“干什么?”虚影压了过来,在璟梨的耳畔低声沉吟,“霁寒霄都那么可怜了,你为什么就不能让他随心,自在地渡过一段看起来还算开心的时光呢?”
璟梨皱眉,侧脸视线扫过去:“哥哥哪里可怜?不都是他自己选的吗?哪里就不随心、不自在?”
须臾,虚影微微怔住,似是没料到璟梨的嘴里会说出这样的话。
“小娘子,你还是没变。”扔给璟梨这么一句话,虚影慢慢站直,“不管你在计划什么,请记住,霁寒霄有既定命运,旁人插手不得。”
璟梨:“既定命运?”随后垂下眼帘,长睫遮住红色的眼瞳,发出嗤笑声,“你说得不错,哥哥确实很可怜。”璟梨语气淡淡的,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他总是被命运束缚、戏弄,我想天底下应该不会有他这般倒霉、悲惨的棋子了。”
她盯着束缚自己双手的铁链,不由得感慨:“我也差不多。”乍然间,她话锋一转,举起手,握紧拳头,“可惜,哥哥太蠢,总是心甘情愿为别人而活。”
璟梨扬眉:“我跟他截然不同。”
虚影平静问:“有多不同?”
璟梨没有细答,只回:“结局不同。”
虚影轻轻摇头,既不开口反驳也不说其他的。
或许,在他看来,这个世界,命运早成穿透躯体的绳子,每个人都成了被控制的傀儡,不管前行的路是否乃心中所向,都毫无选择。
他抬手,收回缚住璟梨的铁链。
两人聊了几句,接着便先后离开了。
回到小院,璟梨附身在红色流苏耳坠中,沉默不语。
见状,霁寒霄放下手里的干柴,站在灶火旁。他以为璟梨还在为自己不听她意见的事生气,于是,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串裹满糖霜的糖葫芦,心存歉疚,轻轻地用食指碰了碰垂下的流苏。
“阿梨,这是你最喜欢的糖葫芦,哥哥特意给你带的,你要不要尝一下?
以前你就喜欢,总是吵着要我去人间给你买。
那时候忙,抽不出时间,是哥哥对不住你,连这种小小的要求都满足不了你……”
耳坠中的人没有出声。
“阿梨,不要生哥哥的气好不好?”霁寒霄神色黯淡下来,话音携着难以言说的忧伤,“哥哥……就你一个亲人了,若连你对我也避之不及……”
话还未说尽,悲伤早已堵在心里,难受到发不出声音。
如果连她都对他避之不及,兄妹相逢不过是个笑话,那些个日日夜夜的挂念,成了扎进胸口的利刃。
“阿梨,不要不理哥哥……”霁寒霄带着哭腔,恳求璟梨,“是哥哥的错,是哥哥意气用事,以后哥哥不会了。”
“你别生哥哥的气……”
“哥哥知道错了。”
心终究是肉做的,璟梨又怎么不为霁寒霄的此番话动容?
他把错揽在身上,将心用镣铐锁住,只敢在自己认为安全的范围谨慎地跳动。
“哥哥。”璟梨开口了,“你可以做你自己的。”
“是哥哥……”霁寒霄顿住,双目睁大,身体不可置信地轻颤。
“阿梨,你方才说什么?”霁寒霄屏住呼吸,艰难张嘴。
一道红息飘过,可爱灵动的少女抱臂而立,别扭地瘪嘴,斜看着此时大脑宕机的哥哥。
“霁寒霄。”璟梨气呼呼地上前弹了下霁寒霄的额头,气不打一处来地拾起躺在地上的干柴,扔进灶门,火舌瞬间缠住干柴,逐渐将其吞噬。
“你个笨哥哥!我说,你可以做自己。”
闻言,霁寒霄瞳孔地震,久处山石裂缝的身躯,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不再僵硬、死板。
他不敢相信,泪水抢先夺眶而出,替他表达了情绪和心情。
“哭什么哭啊,我可不是你师尊,不吃这套啊~”璟梨的声音柔和下来,软糯糯的,踮起脚尖认真地想要为霁寒霄擦去泪水,“哥哥个子高,也不知道弯弯腰,我都擦不到!”
她气鼓鼓地叉腰,佯装生气地瞪大眼睛望着霁寒霄。
见状,霁寒霄笑了,也不管挂在脸上的泪珠,伸手摸了摸璟梨的脑袋,“阿梨不生我气了,好不好?”
璟梨不看他,而是蹲下身子,抓起干柴往灶门放,“快点做饭吧哥哥,你师尊身体虚弱,可得好好照顾她。”
她抬头,笑吟吟朝霁寒霄伸手:“哥哥,我要吃糖葫芦。”
“给你。”霁寒霄立马递上。
糖葫芦拿在手里,璟梨盯着红通通的果子,火焰在她的眼眸中跳跃。
她闻了闻,这才张开嘴咬了一口。
“好甜。”
霁寒霄接上话:“以后想要什么,哥哥都会想方设法的给你找来。”
璟梨:“我最想要的,便是再见阿娘一面。”
“会的。”霁寒霄一脸坚定。
璟梨烧火,霁寒霄炒菜做饭,没个几分钟,热气腾腾的饭菜就摆上桌。
对于突然多出来的人,月吟感到疑惑。上午睁眼看见霁寒霄,他好不容易让自己相信两人是师徒……嗯以及情人关系,这第二次睁眼,竟平白多出个眉眼软糯、瞧着格外讨喜的小姑娘。
月吟侧脸看向坐在自己右侧的霁寒霄,用质问的语气道:“阿霁,你从哪里偷来的妹妹?”
霁寒霄被月吟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指尖端着盛好饭菜的白瓷碗,轻轻搁在她面前,嗓音温沉柔和,耐心作答:“师尊,你怎么忘了,阿梨是我的妹妹啊。”
“妹妹?”月吟视线转移到乖乖坐在自己正前方的璟梨身上,好奇地打量,毫无铺垫,猝不及防地来了句:“可是,你们长得不太像啊。”
兄妹俩刹那间愣住。
接着,月吟又道:“阿梨甜美可爱,招人喜欢。”她抿唇,假装难为情地扫过霁寒霄的脸庞,“阿霁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