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来不及了!”
“耽误的时间够久了,天上的人早已经到这里。你这样出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话音刚落,一股肃杀之气从头顶如寒潮般压来,震得地上碎石沙沙作响。
霁寒霄脸色骤变,下意识将璟梨护在身后。
“哥哥,把噬魂剑拿着。”语毕,一直躺在地上的噬魂剑开始振动,旋即飞向霁寒霄,稳稳地横在他的面前。
悦吟蹙眉:“真拿了噬魂剑,从今往后,三界各地你再无容身之地。”
“阿霁,你要想清楚。”
璟梨抬眸,眼底再无半分怯懦,只剩一片冷硬的决绝:“三界从来就没有我们兄妹的容身之所。姐姐,你没有经历过我们所经历的,感受不到我们的痛苦。”
“蝼蚁有了足够力量,不能总想着安于一隅,否则会更惨,只会被那些高高在上者,再度踩入尘埃。”
“同为三界生灵,上苍对我们的苦难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唯有我们举剑,同这该死的命运殊死一搏,才能夺取半缕生机。”
“上苍才会知道,蝼蚁濒临死亡的喊叫,亦能震动天地。”
就在此时,天兵天将的呵斥声遥遥传来,天地间灵气骤然紧绷,一触即发。
霁寒霄五指一握,噬魂剑嗡鸣入掌,漆黑剑气瞬间缠上腕间。
他正要硬闯,一道快如鬼魅的身影骤然闪来,衣袂带起清凉的风,语气平静又温和:
“不必硬闯,我能带你们安然无恙的走。”
来人身着一袭黑衣,眉目柔和,面庞清净,唯唇角眼底凝着一抹浅淡忧色,正是些些天和他们相识的炎匀。
“怎么是你?”即使和炎匀夫妇待在一起的日子悦吟神魂被困,以痴傻相示,但发生的事情她可是一点一滴都看在眼里。
“上神,魔界不是你该久待的地方,以后莫要来了。”
“???”
悦吟尚未开口,炎匀已是动作极快,指尖捏出一道符纸,咒语轻念便已成型。
他带着霁寒霄兄妹二人刷地就化作三道虚影从她眼里一闪而过,那动作快得像是害怕她会缠上他们。
悦吟指尖微攥,心头莫名一沉。
她这徒弟还真是一头难驯服的野兽,这些时日,她对他可谓是温言软语,连重话都不敢多说……差点给自己搭进去……
严重怀疑,时明给她的是假消息。
悦吟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身形一动,便隐入暗处。
***
“明,你这个骗子!”
刚回天上,悦吟便匆匆闯入异象园。
花丛中,时明闻声抬头,随手折来一朵白山茶,正身踱步至悦吟边上。
他嗅了一下白山茶,花开得盛,香气正浓,“阿悦何故说我是骗子?”
山茶经时明手,簪入悦吟乌黑的发丝。“此花最配你。”他自顾自地欣赏起来,似是没被悦吟的话影响到。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时明浅笑,目光温柔落于悦吟的脸上:“阿悦想同我说什么?”
悦吟喉间一紧:“你不是说命定之人可以改变阿霁吗?为什么……”后面的她不敢说出口,她害怕时明知道是霁寒霄打开封印,带走凶剑。
“为什么他还要打开凶剑封印,义无反顾地同正道作对,是吗?”
悦吟诧异:“你都知道了?”
时明望着她眸底的疑惑和惊讶,一时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话她,“你忘记我是什么神了吗?”
经时明一提醒,悦吟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时间之神,过去未来,万般因果,于他眼中,不过是探囊取物的易事。
“阿悦,你我不过数月未见,怎还把我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语气里似有责备,眼底却尽是对她的关怀。
悦吟闭眼,拍拍额头,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道:“我按照你说的做了,为何阿霁依旧固执地要取凶剑?”
“按照我说的做了?”时明狐疑,眉梢微挑,“你在哪里给你小徒弟找的媳妇?”
悦吟不好意思地侧身,含糊不清地来了个:“我……”
“什么?”
“……”
存心折磨她呢?
“哎呀!”她的脸瞬间火辣辣的,活像秋日挂枝头的红苹果,黄昏时裹上一层晚霞,“是我了,不是你说的要我以身入局吗?”
话音落下,时明周身气息忽然一静,仿佛时间同他一滞。
“阿悦。”沉默片刻,时明表情凝重地盯着悦吟,不敢错过她的微末神情,沉声问:“你是不是一直在欺骗我们?”
“嗯?”悦吟一时未会其意,只茫然抬眼,“我骗你们干嘛?”
时明抿唇,几番斟酌,还是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你都没有喜欢上他,怎么可能仅凭几句话就让他做出改变?”
“喜欢木头是一件痛苦的事,尤其是爱伪装自己的木头。”
悦吟面上的心虚一闪而过。她对上时明的目光,淡定轻抚鬓边山茶,淡淡道:“我是他的师尊,师尊和弟子在一起天地不容。”
“阿悦还是想想怎么解决你如今的难题吧。”时明语气微沉,“魔界已然传讯而来,告你不请自入,私助外域势力袭杀魔君亲族,擅闯禁地解封凶物,致使噬魂剑现世为祸。”
“他们魔君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悦吟难得在时明面前骂人。
尤其在知道霁寒霄的过往,还有这些时日在魔界的经历后,悦吟对鬼咎一行人可是越发的厌恶。
若不是鬼咎等人,霁寒霄不会过得那么苦,临死还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一切祸端,皆源自那早已殒命的老魔君,与他那些心狠手辣的子女。
可怜她的徒儿,这般年少,便要受尽世间不堪苦楚。
悦吟:“魔族此番定是有意为之,且等我想个万全之策。”
时明:“阿悦可得好好想想,若因此受罚,你那小徒弟可是会心疼啊。”
“不许打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