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冈汗颜地缩回位置,几人闲聊的功夫,观众席的光都黯淡了下来,只留舞台顶上两束射灯的光。
及川看到一席人准备从侧面通道穿进后台,虽然白青色的侧光投在人的脸上让人的面容都模糊,但及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渡久地郁谷。
他站在人群中,个头是最挺拔的那个,头微微仰起,绸缎般顺滑的黑发别过耳朵拢在脖颈边,衬得皮肤瓷白,助听器也显眼。
及川回想起意外得知郁谷的隐瞒后,教练告诉他的真相。
“渡久地他在宣布正选的前一天就找我说了病情,”入畑教练叹气, “如果我上场,大家需要应对不必要的多余压力,他是这么说的。”
“渡久地的听障是在小时候患上的,经过长年的治疗也只能戴着助听器尽力维持到轻度听损。”
“他不能判断声音的准确来源,无法像正常人那样降噪,嘈杂的场景对他来说是灾难,譬如比赛时巨大的欢呼声对他来说像是满世界都炸开一般,这种情况下他不能识别你们说的是什么,难以和队友沟通。”
“而长时间处于这种环境,他会消耗更多的听配能,这意味着巨大的精神疲劳。当他疲劳时可能会注意力无法集中,更长也许就会出现爆发性耳鸣症状,渡久地形容这耳鸣像是尖锐的风刺声,又像是有钉子被一锤锤凿进他的大脑,最严重时他曾差点因为耳鸣和剧烈的体能消耗而晕倒在场上。”
“虽然助听器能帮助他缓解这些症状,但在比赛的时候他会因为害怕助听器脱落分心,这对于比赛来说将是致命的。”
......
入畑回想起郁谷平静又近乎麻木的无奈神情。
他说: “教练,相比于我这样随时爆发的‘炸弹’,选一个同样优秀没有风险的队员作为正选,才是最佳选择吧。”
入畑深深吐气: “我还了解到长期给他这样的听力压力,可能会导致他的好耳也听力下降......总之,出于各方面的考虑,当时我选择让渡久地继续担任救场发球员。”
及川彻沉默良久,艰难启齿: “这可真是沉重的真相呢——现在教练你已经改变想法了吗?”
“我是有这个打算,”入畑坚定道, “但这个想法能否实现,关键在于你们其他队员能否成为渡久地的支撑。”
他无奈笑了: “我也是后来才明白,渡久地同学根本没给我选择的机会,他根本一直在让我放弃他罢了......也许他初中的教练就是这么做的,所以他很悲观。”
“但我认为,他这个变数是青叶城西的转机,一直以来, ‘循规蹈矩’的我们始终无法打破那堵高墙不是吗?”
入畑教练注视着面前的学生,沉声郑重道: “及川,你不仅是下任队长,也一直是队伍里的核心,我把他交给你了,带着他成为队伍的力量,带领青叶城西走得更远吧!”
虽然已有预料,但及川也没想过是这么棘手的状况,教练要让他做一个贴心学长诶。
不可爱的冰块脸学弟原来是折翼天使?
不不不,及川彻皱着脸甩掉这可怕的想法,嘁,渡久地这家伙顶多算个问题儿童而已!而且他可不觉得郁谷如教练那样说的心灵脆弱,那家伙每次站在球场上,眼底的野心可是呼之欲出啊!
若真有桎梏,它现在一定岌岌可危,渡久地郁谷,终究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及川相信这个未来已经不远。
思绪间,舞台上第一名选手已经演讲结束,及川完全没注意到讲了什么,他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分数。再过了两个人,他已经哈切连天、困意连绵~
还要多久啊,赶紧结束吧,他想着。
忽然整个礼堂变得极静,及川在瞌睡中意识到了什么,一下睁开了眼。
巨大的绿色幕布垂下,映衬着酒红色的地毯,隔开了一个小世界,穹顶射灯往舞台中央投出一个光圈,有人正缓步走来站向其中。
及川微不可察的屏住呼吸,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直到他认出那个人,莫名感到心情雀跃。
他可能是被教练感染了,竟然对这家伙有了滤镜......及川不可思议的想道,渡久地那熟悉的冷脸在光晕下竟然显得有几分耀眼,仿佛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
为什么是玻璃珠?
大抵因为玻璃珠是透明的,有光透了进来,人们才得以看见其中掩映着的朦胧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