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球队的庆功宴闹到半夜,一早儿岛依然精神抖擞的开车送郁谷去车站。
郁谷一上车就开始晕了,儿岛看到他难受的样子反而轻松地笑:“想明白了?”
郁谷含糊的摇摇头,他也不是想明白了,只是忽然发现他为了装作一个正常人,也为了能够以绝对的实力获取正选的位置,自己拙劣的瞒住缺陷,结果反而钻进了死胡同里。
比起瞒住教练获得正选位置,他更害怕因为自己的欺瞒导致比赛输掉,哪怕只是一场训练赛,他都无法忍受那样的结果。
隐瞒注定无法长久,他只是因为迟迟下不了决心,没做好准备却当众被迫揭露而感到难堪罢了。
说白了,是他的自尊心在作祟。儿岛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事,久违地抚摸上郁谷的脑袋,温柔而郑重地说道:“郁谷,答案是需要坚定信念去追寻的,若你真的想在排球这条路走下去,不如去美国吧。”
郁谷惊愕地瞪圆了眼睛,但没等他回话,儿岛继续道:“那里有更好的条件,像你这样的球员有并非没有先例,而且你曾参加过的排球俱乐部夏令营的教练一直也想邀请你过去加入他们的青训队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成为青训队员,最快在两年后,你就能参加国家性的职业联赛了。”
“郁谷,你想证明自己,并非一定要留在日本,这也是你妈妈所希望的,你已经长大,可以走自己的路了。”
霎时,两人陷入一阵沉默,良久郁谷才艰涩地回答:“我知道了,儿岛叔叔......我会认真考虑的。”
回到家里,郁谷发现餐桌上摆上了饭菜,旁边还留着美惠子写的便签: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快乐成长,妈妈会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看到这些话,郁谷眼眶微热,他毫不怀疑为了自己美惠子会倾其所有,但去美国的费用太过高昂,不用想,能让美惠子下定决心一定有他叔父的参与,渡久地东亚,这个男人,郁谷从来都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明明跟在日本的父母很早之前就断了联系,更是跟弟弟断绝关系,却是唯一愿意接手他这个侄子烂摊子的人。
虽然不想承认,但初中出事也是叔父出手的。
郁谷在此刻也真正明白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岔路口前,无法逃避,必须做出决定。
此刻学校午休,吉冈杉照常和野口他们一起吃饭,因为买面包耽误了一会儿,等他回教室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哄堂的大笑声。
他不明所以地走进去,教室里的同学看见是他,静默了一瞬,又接着热闹的讨论起来。
“哦,是吉冈啊,吓我一跳,”一个男生嬉皮笑脸的说道,“还以为我们说的正主回来了。”
吉冈疑惑:“你们在说谁?”
另一个男生闻言轻蔑地笑着:“那家伙来了也无所谓吧,反正他就是个聋子嘛,我们说什么他根本听不见。”
“别这么说,野口不是说了他一般戴着助听器?”
“而且我听说一般聋子都会去学手语唇语的。”
“诶?盯着别人的嘴巴看,好恶心!——”
吉冈听到这里自然明白了众人谈论的人是谁,他皱着眉头,刚想说话,野口忽然从后面出现搂住了他:“吉冈,你这家伙跟那聋子不是认识得最早吗?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对,他在打排球的时候跟你们是怎么交流的啊?是不是像松尾说的,一直盯着你们嘴巴看啊?”
“啊——排球部的部员好可怜,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我都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了。”
“哈哈哈,真逊啊,吉冈你是不是就因为受不了这个,才远离他的?”
“那吉冈可真是温柔的人哈哈哈,我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我会主动让他离我远一点。”
吉冈僵着脸,觉得浑身发冷:“你们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太过分了。”
吉冈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忽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为什么要针对渡久地?
他话一出,教室四下俱静。
个别女生见有人开口终于没忍住不安的表情:“别说了。”
野口起先脸色一冷,忽然又笑,他隐起眼底的冷意,对他们道:“别那么认真嘛。”
他边说边拍上吉冈的肩膀,轻描淡写的解释:“大家只是在说笑而已。”
其他男生也压下微妙的表情:“是啊,都是随便说说。”
教室气氛依然凝滞,这时大门外忽然闯进了人,来人兴奋地跟众人爆料:“来了!是渡久地,那家伙来学校了,就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