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将助听器取下收进口袋，随即，郁谷掏出发圈，将稍长的头发拢起扎成一个小辫，捧水洗脸，水流带走粘稠的汗意，呼吸也变得轻松。

彻底感受冰冷的凉意后，一直发热的身体安静下来。郁谷想用帕子擦脸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没带毛巾，只好顶着一脸水痕走到放包的地方。

路过的学生都投来惊异的目光。

“哇，渡久地他其实蛮帅啊。”

“头发扎起来好好看，就是那种，什么感觉啊？”

“阴郁男变大美人的感觉？”

吉冈突然走到郁谷身边： “渡久地，你刚才比赛表现太棒了！”说完，他才注意到郁谷扎着的小辫。

“没见过你扎头发，感觉好精神，”吉冈稀奇完， “我帮你做拉伸运动吧，你可以好好休息。”

郁谷从自己的包里翻出毛巾细细擦脸： “谢谢，不用了。你打比赛也很累了吧。”

吉冈挠挠头，语气充满遗憾： “我比赛输得很快，完全比不上你，你和及川前辈做对手还赢了一局，第三局比分差距也很小。”

“尤其是你的发球，太厉害了，两只手都可以，你是左撇子吗？”吉冈想到这眼睛一亮。

郁谷撇过头看他一眼： “不是，只是练出来的。”

“怎么练的？”吉冈兴致勃勃。

郁谷面无表情： “不断发球练习，”话未完，他像是想到什么神情怔然， “每天练一百球以上，发球再差也会变好的。”

吉冈咋舌惊叹，不愧是救场发球员，每天要练习这么多的发球吗。

郁谷不再理他，利落地找到角落位置做拉伸运动，他今天准备早点回去。

躺下时棚顶的灯光亮得刺眼，郁谷闭眼慢慢休息。眼皮前明明金黄一片，但脑中就是不断回放比赛结束的最后场面——他动作僵硬，瑟缩着躲开别人的靠近去拦网，怎么可能拦得住呢？真是再烂不过的表现了——他有点难过。

在比赛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光顾着小心保护助听器的话，要一直‘正常’打排球的心不就成了个笑话一样吗？

也许，只当救场发球员也挺好的......他用手抚摸自己的左脸，脑海中记忆不断倒映，思绪飘忽到很远很远之前。

部活时间结束，一年级的学生将球都捡到球框里，用拖把把地板擦干净，放下球网后，大家就慢慢散去。郁谷将包里的东西一一清点，也准备回家。

刚到门口，他就撞见及川和岩泉一同走过来。

“哟——渡酱。”及川对他招了招手。

渡、酱？郁谷心里悄悄不悦了几秒： “岩泉前辈你好，及川前辈你好。”

及川亲热的走近： “今天的比赛表现很棒嘛，当然，比起我来还差了许多——”

“嗷，”发出一声痛呼，及川捂着手控诉， “小岩，好痛！我说得不对吗？根据我的完美策略，今天的比赛我可是赢了！你也输了！”

岩泉额头直冒青筋，一掌将及川的嘴死死捂住： “别得意了，混蛋川！”

郁谷沉默了几秒，面前的及川被捂得眼冒金星，双手死死扒住岩泉的手臂疯狂挣扎，但是岩泉的手纹丝不动。

“别在意，渡久地，这家伙就不会说好话，”岩泉一终于放下手，他夸赞着郁谷今天的表现，

“今天表现很棒，接下来的日子，一起加油吧。”

郁谷看着岩泉，虽然是二年级的高中生，但是他为人成熟可靠，作为同伴时力量稳定、意志坚强。是无可指摘的青叶城西排球队的王牌。

“谢谢岩泉前辈，我会继续努力的。”郁谷说完看向正在夸张喘气的及川。

不断回想着赛场上那出乎意料的传球，他盯住对方的那双手，及川的手掌不算宽厚，手指白皙修长，指尖微微发红，看似柔软灵活却不失力量。

这样的手不仅能打出ACE的发球，还能将球完美地托到攻手的面前。

他感觉到心口微微一痒： “明天见，岩泉前辈，及川前辈。”

忍住异样的感觉，郁谷道别离开。

岩泉看着郁谷的背影渐渐消失不见，转头发现及川这傻子还在望着： “走了，不是你说的要练习发球？”

及川这才慢慢转身： “小岩，我好像发现了有趣的事情。”

岩泉疑惑的看着他： “什么？”

“渡久地学弟，好像有秘密。”用手指转着排球，及川笑容笃定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