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攸宁赶紧回身,拍打着他的脸:“谢既墨!醒醒!”
可他没有丝毫的反应。
曾攸宁的手颤巍巍探到他鼻下。
然后,猛得松了一口气,还有呼吸!
谢既墨下半身被死死卡住,曾攸宁费力解开他的安全带,想要将人拖出来,触手却是一片黏腻的鲜血。
她抹了抹脸上的混着的血水和泪水,深呼吸抓紧时间用应急锤拼命撬开变形的车门。
终于,在那伙人到来之前,将谢既墨拖了出来。
车子已然开始冒烟,随时可能爆炸。
而曾攸宁眼尖地看到后排的坐垫被金属片划破,缝隙中露出纸张的一角。
来不及多想,她连滚带爬的爬到后座,抽出文件,然后费劲拖着人往旁边走去。
先前观察环境时,她注意到桥墩下有一处缝隙可以藏身。
带着昏迷的谢既墨,定是走不远的,只能寄希望于警方赶紧过来,将人抓住。
而保镖也已收到了他们的定位,正在赶来的路上,她只需要拖过这些时间就好。
那边人越来越近,只要越过那个小坡,他们就无处可挡,直接暴露在视线里。
曾攸宁有些心急,却怎么也提不快速度。
“轰!!!”
正在这时,冒烟的车突然炸了起来,火光崩天,热浪掀得他们跌倒在地。两人滚下斜坡,直到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住。
对面的人也因此止住了脚步。
曾攸宁喘着粗气,强忍疼痛检查谢既墨的伤势。
尽管她跌倒时,用身体护住了谢既墨,防止了他的二次伤害。可谢既墨的伤口还是裂开了,血迹顺着裤管滴答留下。
剧痛让他恢复意识,他闷哼了一声。
谢既墨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曾攸宁布满血迹斑斑的脸,以及因为用力而惨白的唇。
他伸手抚了过去,声音虚弱但是充满疼惜:“对不起,又让你受伤了。”
曾攸宁一直克制着的情绪一下子忍不住了,大滴大滴的眼泪活着血水留了下来。
她哽咽着:“我没事,可你之前的伤刚刚好,又伤这么重……”
“别哭……”谢既墨温柔拭去她脸上的泪,撑不住得又趴回了她肩上,喃喃道,“你没事就好。”
语罢,又昏了过去。
远处,杀手的声音再次逼近。
曾攸宁翻滚着爬起来,背上谢既墨就往她看中的地方走去。
可谢既墨太高了,完全覆盖在她身上,双脚拖在地上,留下了一片蜿蜒的血痕,如同给追兵指路。
曾攸宁将自己的裙摆撕碎,勉强的将他伤口包扎了一番,止住血,又将地上的碎石弄乱,然后向着藏身处继续前进。
此时杀手的声音已经非常临近了,她借着灌木丛阴影的遮掩,连滚带爬的跑进了桥洞。
可桥洞只是一个缝隙,实在是太小了,只能藏下一个人。
她费劲的将谢既墨藏进去,自己蜷缩在旁边的阴影里,紧紧抱住颤抖的肩膀。
远处的声音越来越紧,只听为首的人吩咐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声音极大,仿佛在震慑。
这个位置早晚会被找到,她想要起身去引开人,却无意中碰到了刚刚拿出来的文件袋。
她小心的将文件拿出来里面,里面是谢昭明写的亲笔信: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的担忧成真了。
我追查到了三叔和二叔他们隐藏的秘密,可此事和谢氏公司牵扯甚广,我不愿让父母亲的心血付之一炬,想要劝他们自首,将此事影响降为最小。但又因我了解他们的本性,怕他们狗急跳墙,所以将证据放在你这里。
我知道有我的嘱托,你一定不会随意拆开这份文件。可如今,你看到了,说明我已经不在人世。
证据和遗嘱存于银行的保险箱,密码谢既墨是知道的。他是我最疼爱的弟弟,在我的庇护下,心性尚需磨砺。希望我死后,你可以帮我照顾一下他。
他已经没有其他的亲人了。
对不起,利用了你对我的感情。我没什么其他的能留给你了,我将名下半数股权赠与你,往后的事,就拜托了。
谢谢!”
真是个奸诈的人,利用股权把他们捆在了一起。
曾攸宁通过这封信,对谢昭明的性格窥见了一二,或许当时他就已经察觉到陆杭的不对劲了吧,将最后的证据交到了自己手里。
就在这时,曾攸宁突然想起,这辆车就是葬礼那天她无意中按响钥匙,后来载他们逃离的那辆“备用车”。
或许根本就不是原主将车停在那里的,而是谢昭明,那是谢昭明精心安排的退路。
曾攸宁把这份至关重要的信塞进了谢既墨的口袋。
她深深看了一眼昏着的男人,轻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等我回来。”
转身时,她的眼神已变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