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向佳佳道歉。

是心里那位可怖的恶魔驱使着我远离她。

我不想再对她产生任何多余的感情。

所以，我刻意忽视了佳佳对我的求和。

既然她要喜欢那个男生，那就让她喜欢去好了，我不会再抱有任何希冀。

我要远离她，是自我修复，也是对她的保护。

她不能拥有一位对她怀着怪异心思的朋友。

我不再选择与她同桌，转而故意坐在了从未有过交流的女生旁边。

佳佳的反应先是震惊，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背影。

我知道她在看我，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要她彻底摆脱那个整天被我操控的生活。

为什么喜欢和我做朋友？难道你真的喜欢每天被我管来管去的日子吗？

我都那么过分了。

为什么还要喜欢我？

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会无比唾弃自己罪恶的行径。

我现在能做的，只有退居角落，默默地注视她的笑颜。

这样就足够了。

……

“小怡？你是来找佳佳的吧？”

说话的女生是佳佳的新同桌——丹丹。

她看着我逐渐靠近的影子，抬头询问。

我摇摇头，视线瞥向缩在她怀里睡觉的佳佳，良久过后，缓缓蹲下身将地上掉落的铅笔捡起，放在面前女孩的课桌上。

“你的笔，掉了。”

“噢噢，谢谢你。”丹丹轻声道谢，她不敢乱动，因为她的右手此刻正被佳佳亲昵地抱在怀中依偎。

明明之前，她都只会抱着我的手入睡。

“佳佳怎么样？”我突然开口。

对面的女孩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她伸手轻轻抚摸佳佳温热的额头，回答道：“还好，吃了退烧药之后就睡了。”

“嗯。”

我将藏在校服口袋里的酸奶掏出来，悄悄递给丹丹，喉间莫名哽咽片刻，才道出此行真正的目的：“别说是我给的。”

丹丹满脸疑惑，却也还是伸手接下，她欲言又止看着我，怀里那个缩成团的身影不舒服地轻哼起来，将她的注意力尽数转移过去。

她抱着佳佳轻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乖乖。”

……

我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后槽牙不自觉咬紧，握在手心的笔仿佛有千斤重，卷子上的数学算题也变得晦涩难懂。

“乖乖。”

这个陌生的昵称在脑海里盘旋。

看来，已经有人代替了我的位置。

……

“呀！小怡你怎么把卷子扔了？”

身边的同桌惊讶出声，她看着被我揉成一团的试卷，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我面无表情转过头回答她：“这张卷子印刷不良，我去找老师再要一张。”

“啊？”她没反应过来，但我已经没空理她，起身走出教室，前往的却是与教师办公室完全相反的方向。

我一路双手插兜停在了实验楼三楼，记得这里之前……

是佳佳和粥粥给我过生日的地方。

只是此时此刻，站在走廊上的只剩下了我一人。

……

不，还有一个。

“你怎么来了？”

粥粥拧眉蹲在卫生间门口，她烦躁似地揉了揉脑袋，夹在指间的香烟已燃烧至一半。

“佳佳发烧了。”我告诉她。

她叹了口气，继续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我早给她家里人打了电话，没人接。”

“你到底在和佳佳闹什么矛盾？就因为抢凳子？你就不理她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天她一直抱着我哭？”

粥粥很不耐烦地站起身，指间的烟蒂被她弹飞在洗手池：“手怎么样了？”

她强制性拽过我的手，翻来覆去试图找到伤痕，指尖附在那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伤疤上。

她顿了顿：“我知道你很爱惜你的手，佳佳也很爱惜，她说她很后悔……”

我敛了敛神，问她：“悔什么？”

“悔什么你不知道？你不要给我装不懂！这件事难道你没有错吗？你又凭什么生她的气？害得我两头哄！”

“你们两个……莫名其妙！”

……

我没有说话。

这件事站在她们的角度上思考，确实不解其根源，佳佳不懂我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粥粥也不理解为何从前那么要好的朋友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