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怡宝走了。
她被调去了重点班。
真是恭喜她啊。
离开了我,她一定很开心吧。
我们的教室分别上下两层,我在四楼,她在五楼。
可能重点班学习任务重吧,自分班后,我没再见过她。
而我呢?
我在干什么?
……
……
那是我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年。
不,应该是在那以后,我无时无刻都深陷在人心的极恶之中。
校园霸凌。
这个大家熟知但又陌生的词汇,降临在我身上。
起初,是孤立。
然后,是谩骂。
最后……
是侮辱。
他们的眼睛,本该溢满专属于孩童的纯真,但却独独对我,是嫌恶。
他们的目光,恍若带刺的冰锥扎进我的记忆,给我带来永不磨灭的伤害。
我跪在地上,没有祈求他们饶过我。
有什么用呢?
又不是没有哭过,没有求过。
事到如今,我已经习惯了,麻木了。
在他们眼里,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偏偏要选中我?
选谁不好,非要选我?
这是我当时唯一的想法。
我好想,好想杀了他们,好想要他死。
我好恨。
我恨他。
***,多么好听的名字啊?
你的父母将所有美好的祝愿尽数倾进于这个名字,希望你能够有着最远大的志愿。
可你呢?
你顶着这该死的名字,一次又一次的欺辱我,霸凌我。
让我时至今日只要听见这个名字,依然会害怕到呼吸急促,控制不住地流下愤恨的泪水。
……
【班花】
是我当时的称谓。
或许起初他们称呼我为班花确是真心。
但到后面,每一次,他们喊我班花,脸上都会带着嘲讽。
“哎哟喂,班花今天好漂亮诶,好漂亮哟。”
听着是夸赞的意思,但从他们嘴里面蹦出来只有嘲笑的意思。
我长得很丑吗?
我曾无数次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出这样的疑惑。
我长得,真的很丑吗?
……
丑。
丑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长得真tm的丑!跟只会吃泔水的猪有什么区别?
镜子里的自己是这么回答我的。
然后。
我把镜子摔碎了。
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所有骂我的,侮辱我的,欺负我的人。
都应该去死!
我妈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她指责我摔坏了镜子,一如她之前那般。
“你在学校受欺负,为什么不先思考一下自己的原因?”
“不要想着转学只顾着自己,我每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的,你也替我着想好不好。”
“我一个人拉扯你到这么大,我也不容易,你怎么就是这么不懂事呢?”
我当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只能说:“我知道了,妈妈。”
从此,我的心门永远地向她紧锁。
我没有朋友。
确切的说,没人敢和我交朋友。
或许是因为我长得丑吧。
……
可是。
如果我真的长得丑的话?
学校门口的保安又怎么会看上我呢?
真是场令人发笑的喜剧。
情节不合理到让每一位观众都对其按下了退票按钮。
作为主角,我在此向各位献上最诚挚的歉意。
我没有朋友。
我的朋友都离我而去,没有人站出来安慰我。
保护我。
没有人。
而这时候,我的世界里,忽然投下了一束光。
虽只是微弱的一点点。
但我依旧竭尽全力,想要伸手触碰他。
那个保安,是我在受霸凌时期,唯一一个,会主动朝我打招呼,替我擦干眼泪的人。
他会请我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糖吃。
会给我分享见闻。
会每天上下学向我问好。
还会问我学校中午的餐食好不好吃,有没有吃饱。
如果没有吃饱的话,他很乐意将他妻子亲手给他制作的盒饭分享给我。
虽然我从没有开口要过。
他说,他的女儿也在我们学校念书,只不过是在小学部。
他会向我抱怨,家里小女学习不好不听话。
这时候我就向他扬起最灿烂的笑容。
我说:“那我做你女儿!我还能教妹妹!”
他笑着拉拉我的手点头。
我喜欢和他待在一起,这样我才会有那么些许短暂的错觉。
我还是有人喜欢的。
可变故就是来的这么突然。
我的乌托邦,被其亲手打碎。
……
学校新安装了电话机。
这样就方便了学生们随时与家人联系。
但要使用这种电话机,还需要办理专门的电话卡。
没多少家长愿意跑这趟麻烦,因为我们是走读,加上有什么事直接让老师通知就好了,实在没必要专门办这个电话卡。
大部分人是这么认为的。
我则是那小部分。
其实也不是想办那所谓的电话卡。
只是想借着办电话卡的理由,享受我那少得可怜的父爱。
我想爸爸了。
我只是想看看爸爸而已。
……
所以当我满脸高兴领着我的父亲走进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