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杜起元在殿前自尽了。”
急促地声音响彻殿中,木山匆匆将尸体抬了进来。
裴今翊本应将两人带到裴琰面前问罪,却偏偏在这紧要关头发生了这样的事。
裴琰看着面前之人的尸体说出一句,“自尽?”
那威严的脸上出现了裂痕,“杜起元从北地到京城的路上尚且活着,怎么人偏快到朕的眼前时便自尽了,这究竟是自尽啊还是人为。”
裴琰本就多疑,这件事一出心中更是不由多想。
裴今翊见状,“恐怕是有人并不想让他见到您,看来他知道的太多有人坐不住了,还请圣上放心,这件事臣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随后,裴今翊令人将杜起元的尸体带下去,又命人将穆定带了上来。
穆定见到裴琰时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随即带着挑衅的笑看向面前之人,旁边掌事太监魏梁山见状道:“大胆穆定,见到皇上还不跪下。”
穆定本是浅笑如今却笑出了声,“皇上?”
“若是没有裴今翊,你能这么安稳的在这龙椅上当着皇帝么。”
在场的人听见这话心里皆是一惊,在元庆谁不知道裴琰最忌惮的人便是裴今翊,如今穆定这话简直是往裴琰心口上插刀,但这次翼城之事的功劳免不了裴今翊,裴琰现在心里就算不愿承认也不得不认。
反观裴今翊脸上就没什么表情,裴琰忌惮他也不是一两天了,他又何惧多一条。
殿中许久未有声音,最终还是裴琰上前握住旁边之人的手腕,“亲王是元庆的亲王,朕亲封的亲王,哪是你等叛贼乱军可以随意揣测的,如今北地已经归服于元庆,你的日子也到头了,带下去等候问斩。”
穆定听着这到没有多余的表情,“事情还未尘埃落定,裴琰,你凭什么觉得你能笑到最后。”
穆定的人已经被带了出去可声音还在殿中回音。
魏梁山扶着裴琰坐下,“你们先下去。”
众人退了出去,殿中只留了兄弟二人。
“阿翊,你过来。”
裴今翊听闻并未上前,“陛下有事直说便是。”
裴琰眼神有一瞬间落寞,“你可还在怪皇兄当年将你送去北地?”
“臣不敢。”
“如今殿中无人,你我何至于这么生分,君臣之仪是真,可你我兄弟之情也是真。”
“陛下真是折煞臣了。”
裴今翊不知今日裴琰是怎么了,他要是真像说的这般把他们当做兄弟手足,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又是为何。
“陛下要是担忧穆定留有后手,臣定当竭尽全力护卫元庆,朝中必有与北地合谋之人,杜起元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京城大牢出现在北地定然不是偶然。”
裴琰知道面前之人误会了,他确实忌惮裴今翊,可却不想杀他,只是在这位置上太久了,有些话说不出也无法言明。
“朕知道朝中人想要这个位置,恨不得将朕取而代之,这件事交由你去办,不管你相不相信,朕从来没想杀过你。”
裴琰越说心中越发动情,最后手一摆,“罢了不说这些,这次翼城之功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提。”
裴今翊自然知道裴琰没有,只是默认了很多事,想看他究竟能不能靠自己活下来。裴琰身处高位,他没理由怪任何人,而自己亦是。
“皇兄——”
裴今翊已经很久没叫过这个称呼,两人不由的有些愣住。
没停多久又接上,“臣弟别无请求,只是想等这件事尘埃落定之后,便解散裴家,一个人出去游历四方,还望皇兄批准。”
“你……也罢,阿翊有了自己的想法,这次北地同你一起去的宋姑娘呢,可会和你一起。”
裴今翊心中嘲讽,“她有自己的路要走,她想做什么不是臣弟能决定的。”
况且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劝得动宋楠汐。
“罢了,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决定,她的赏赐朕自会赏。”
—
入夜,裴府。
有一穿着丫鬟服饰的女子悄然从裴府后院的墙下溜了进来。
这地方还是宋楠汐当喃喃的时候特地挖出来的路,裴府上下也没人记得此事便一直留着,现下倒是方便了她。
杜起元殿前自尽的消息当晚宋楠汐便知道了,她心下一沉,心中还有些不敢相信,纠缠谋划了这么久的敌人便这般轻易的死了,她心有不甘却更想知道事情真相,这才想找裴今翊问问。
待她一进裴府便轻车熟路的摸了过去,房间的灯已经暗下,可独独一间房的灯仍然亮着,里面有一男子身影,这个时间还在房中的人不用说也知道是谁。
宋楠汐知道那间房,当喃喃的时候她从未去过那间房,她去过裴府的各个角落,唯独那一间,她知道那是裴今翊的秘密。
她不是没想进去,只是裴今翊可以放任喃喃去任何地方,却从来没让她真正进去过那,如今她是人,正好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