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两天裴今翊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差,好几盏药从外面端进来,又空着碗出去。
军中兄弟都看在眼里,大家都知道如今战事在即不宜动了军心,可还是有人蠢蠢欲动。
“睿亲王如今身体已经快不行了,我们在跟着他就是那自寻死路,穆爷已经允诺我,只要我们到时候站他那边,提前将药放入水里,我们就能永保富贵,这机会难得,你们到底要不要跟我一起干。”
为首的刘大是之前翼城里有名的无赖,如今被军营征了兵,虽在军营里没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可那心思从没一刻安分的。
刘大见众人都不说话,又开口道:“我这是救你们一命,你们应该感恩。”
这下那中间有人开口,“刘哥,不是我们不想活,你这么做是让我们将昔日同兄弟们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推到风口浪尖,翼城战败的消息一旦传回京城,没过多久世人便会知道我们的行径,到那时我们便成了罪人。”
“我们可以死在战场上,可绝不能死在百姓的唾沫下。”
刘大见众人犹豫不决的样子又继续蛊惑,“你们懂什么,到时候北地军队直上京城,元庆到时候姓不姓裴都尚未可知,谁还会记得是我们干的。”
“你们在这军营中不过是大战牺牲品,最后的下场不是战死沙场就是籍籍无名,有谁会记得你们,还不如同我干这一票,成功了未来说不定还可以封侯将相。”
宋楠汐听到这话时正藏匿于不远的草丛后,裴今翊假死的计划不出意外就是今日,今日之后无论结果如何,翼城都免不了一场战乱,刘大有一句话确实没说错,战乱之后还有谁记得那些战士,他们的名字就这样消失在了这场战乱之中,可是也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存在,百姓才能在一场场战乱中得以活下来。
宋楠汐如今站在草丛后面,心里就算不是滋味,可也知道现在出去不合时宜,她慢慢的往营帐走去。
回到帐中,宋楠汐把刚刚听到的话说于裴今翊听,哪曾想床上之人如此平静,“我早知此事,等今晚的事结束后,我自有打算。”
宋楠汐为面前的人扎入最后一针后轻声说:“他们有些人也是受了刘大蛊惑,你事后千万不要寒了将士们的心。”
这一针下去裴今翊虽有意识,可身体像是被封闭了一样,连一句回应的话都说不出来,所有感知开始慢慢消散,他只能用最后一点余力眨了眨眼表示知道了,他知道面前的人看明白了,下一秒便闭上了眼睛。
宋楠汐看着面前之人的眼慢慢闭上,深吸一口气随后焦急的跑出去,一边跑一边控制住脸上的表情,让她尽量看起来不那么慌张。
帐外这几日本就多了许多裴府暗卫,如今众将士都在揣测裴今翊的身体状况,对这帐中发生的一切十分关注,宋楠汐焦急跑出来的时候大家都看在眼里,将士们只见那女子侧耳对门口的侍卫受着什么,门口几人的脸色瞬间大变,接着便是拿来木架进了帐中。
“走走走,该干什么干什么。”
木山派人来来驱赶众人。
前两日混进翼城军营的穆定如今正站在那群人中间准备找机会脱身出去,可这军营进来容易出去却十分困难,先不说军营内外安插着不少裴府的暗卫,本来翼城军营中的侍卫也都安排整夜轮岗守夜,自从进来后他一直在寻找机会出去,可实在是没找到机会。
穆定心里还闪过一个念头,这一切会不会都是裴今翊给他下的套,其实只是为了引他出现。
按理来说那天晚上他亲自去查过裴今翊的脉象,确实是药石无医,只是裴今翊这毒中的蹊跷,他能探到的口风也只是遭仇人暗算,可除了他以外哪还有这般想治裴今翊于死地的人,可这脉象不像作假,说不定是朝廷中人想要裴今翊的命也尚未可知。
穆定混在一群人间来到了帐子的前面不远处,帐子外边都是人不好靠近,为今之计只能绕后。
如若今日他亲眼看见裴今翊死了,那便可毫无顾忌的率兵拿下翼城,只差一步,只要再走一步便可知道结果。
正当穆定犹豫不决时,面前突然出现一女子的脸。
“这位兄弟,劳烦借过。”
宋楠汐看了面前站着的人,她不确定这些人里哪个才是穆定,如今戏已经开始,总得让人入局才是。
下一秒,原本应该在帐中的人如今被人抬了出来,面上被布盖上,手空空的悬在外面,穆定不经意触碰到那人脉上。
穆定给了旁边随他一起而来的人一个眼神,那人立马心领神会,身体不经意往旁边倒去,那抬着人的架子颠簸了一瞬,穆定顺势上前不着痕迹的查看。
那毫无脉象的手已经给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