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怕这张纸被人看见惹出麻烦，纸上只寥寥写了几字：

替我活下去，前世莫追，勿念。

旁人或许不知道这话的含义，可她不会不懂，她不知为何六年前的宋楠汐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可往往留下来的人才是最痛苦。

裴今翊看见面前的人出神，从他这角度看去面前女子眼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厌弃的情绪，那种厌弃不是对旁人，倒是对她自己。

裴今翊开口拉回面前之人的思绪，“那便这样，你把计划再详细说说，我们今晚便开始准备。”

宋楠汐回神，“此事不宜过多人知道。”

裴今翊了然，“你们先出去吧，我留下。”

众人屏退，帐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裴今翊看着面前的人开口，“说吧。”

“王爷猜到了？”

“他们三人是我的心腹，这件事本就不该瞒他们，而你却只留我一人，难道不是有什么单独与我说。”

经过那次梦中的事，裴今翊觉得面前的人定有事瞒着他，可他在等，等她告诉他，等她心甘情愿。

宋楠汐将袖中另一张纸拿出，裴今翊见过她的字迹，一眼便认出纸上的字，待他看清纸上的内容，怔愣几秒，“这是？”

“另一个我。”

裴今翊一时没理解宋楠汐这句话的意思，“从头到尾不都是你？”

面前之人摇头，“裴今翊，你梦里发生过的那些事都是真实存在的，喃喃是真实的，而你梦中的那个喃喃是我。”

“准确的来说是六年后的我，宋家覆灭之后我因为你有了改变一切的机会。”

“你梦中我最后同你说的那句话，不是假的，那不是我，和面前这张纸一样，不是我写的。”

宋楠汐一口气说了完这些心里突然有一块石头落了下来，后知后觉对面之人怕是会觉得她失常了已经疯了，抬眸撞进裴今翊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问：“你能明白吗？”

裴今翊没有回答，只是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当时他便觉得梦中所有事仿佛亲身经历一般，如今总算有了出口，而梦中他对这件事其实早有决断。

裴今翊突然很平静，“梦中的我早已发现白日的你和晚上的你并不是一个人，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虽然在这里，大家都忘记了喃喃，可上天让我梦见了所有事便是不希望我忘了我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事。”

“你昏迷的那段日子里，我一个人坐在床边时心里开始害怕，就算一个人在北地时也未曾有过这种害怕，而现在我才知道那是什么。”

“我喜欢你。”

“我喜欢的是净梵寺里救我的宋楠汐，也我中毒时为我采来草药亲口喂我服下的喃喃，更是这一路来北地夜夜与我闲聊的你。”

宋楠汐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给吓了一跳，她只是想告诉裴今翊喃喃存在过，没想到却听到这么一番话。

喜欢这个词她已经许久没听到了，前世杜起元倒是和她说过这两个字，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再也没从杜起元口中听到过。

“我如今大仇未报，宋家覆灭恍如昨日，你让我如何忘记这一切考虑儿女情长之事，况且如今这副身体的主人还不知在哪，我又怎么能只顾自己享受喜乐。”

面前之人的眼睛带着笑意，“你说这番话是想告诉我你心里并没有拒绝我，而是一切还未有结果，是吗？”

宋楠汐不得不佩服裴今翊这人只听了自己想听的，她也不想欺骗自己的心，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中，她早已没有当初对他的厌恶之情，倒是慢慢了解他。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做。”

无论裴今翊回答任何话，宋楠汐早已在心中做好了决定。

面前的人低声靠近，“那我自然是要扫清所有阻碍在我们之间的麻烦。”

“楠楠，无论你想做什么，我心甘情愿助你。”

“哪怕赌上你的命也在所不惜？”

“我不是早就给了答案。”

裴今翊独独只为一人改过命，用他一命换心爱之人一命，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