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医院急诊：妳再次说出真相

救护车门刚关上，妳还没完全适应氧气面罩的味道，那名救护员已经在妳身侧调整仪器。

他看过妳在房间里用唇语说的那句话——「被打的。」

他没说破，也没惊慌，只是用那种「我知道，但我会照程序保护妳」的眼神对妳点了一下头。

但他刚准备纪录时，那个男人却跟在后面跳上救护车，态度自然得像是在搭计程车。

「我陪她去。」他抢着坐下，语气像是理所当然。

救护员皱眉：「先生，里面空间有限，我们需要操作——」

「她一个人会慌。」他说得很顺，顺得像一句已经练过的台词。

救护员终究没有赶他下去，只是在固定妳手臂的带子时，又偷偷看了妳一眼——那眼神像在问：他威胁妳吗？需要我挡吗？

妳喉咙痛、肋骨痛、连呼吸都痛，但妳还是极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那是妳唯一能做到、唯一不会被他察觉的回答。

救护员懂了，手在笔记板上停了一秒，像是在重新决定该怎么记录现场资讯。

可男人的戏接着就上场了。

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责怪，刚好卡在「疼妳但也觉得妳胡闹」的那种位置。

如果不知道真相的人听见，八成会相信他才是那个被折腾到半夜还要送人上医院的好人。

救护员一边替妳量血压，一边问：「是从浴室跌出来的吗？有没有撞到头？」

他回答得比妳还快：「有，她先撞到门框，又撞到地上，我叫她不要乱动，她还硬要起来。」

语气平稳、无惧，像在重述一件麻烦但无可奈何的小意外。

整套说辞流畅到像排练过。

救护员的眼神却没有完全买单。

救护员没有立刻记录，只淡淡问：「妳还记得发生什么事吗？」

妳吸气时肋骨像被扯开，痛得说不出话。

男人反而替妳回答：「她现在很痛，讲不了话。跌倒的时候撞到肋骨，我看过她的伤，就这样。」

妳的手指抖了一下。

那不是反驳，而是一种「我知道你在说谎」的反应。

救护员的眼睛微微一沉。

他没有揭穿，也没有接招。

只是低声说：「我们到医院会再详细检查。」

妳知道——他听懂妳在房间里的唇语。

他也听懂这男人现在的每一句谎。

但程序上，他不能对着施暴者说：「我知道你在说谎。」

所以他用医疗人员的方式、最冷静的方式在告诉妳：「到医院后，我会帮妳。」

他趁救护员低头时靠近妳：「妳敢讲一句真话试试看」

救护员弯下腰整理仪器、调整输氧量。

空档只有几秒钟。

那个男人却在这几秒里，像条蛇一样靠过来。

他的手指不显眼地按住妳的毯子角，像是故意让妳感觉到束缚。

「妳给我记住，」他靠近妳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低到只有妳听得见。

「等一下到医院，妳最好乖乖讲我说的版本。

妳敢乱讲一句，我让妳后悔活着。」

妳的全身像被冰水浇下。

痛之外，又多了一层麻木的颤。

他眼睛盯着妳，不像生气，更像享受那种「妳害怕他」的反应。

救护员一抬头，他立刻恢复无辜的表情，双手放回膝上，像刚才的低语根本没发生。

救护车停下那瞬间，妳胸腔痛得整个抽一下。

救护员推着妳往急诊走，他只能被挡在验伤间外。

急诊灯光冷白，照得妳整张脸的伤痕无处可逃。

医师和护理师走到妳身旁，看着妳的眼睛。

「妳可以呼吸吗？」

「肋骨这里痛吗？」

「有没有头晕、想吐？」

他们看见妳脸上的齿痕瘀青、眼窝肿胀、牙齿缺损、脖子勒痕、前胸与双手的挫伤。

那些痕迹——不是跌倒能造成的。

妳的呼吸忽快忽慢，眼眶发热，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妳终于被看见了，有人愿意相信妳的痛是真的。

护理师轻声说：「没事，我们会帮妳。」

那句话一落下，妳压着的眼泪差点崩出来。

妳第一次主动说出真相：「拜托…帮我报警…我是被打的…」

医师蹲下来，看着妳的眼睛，用极轻极稳的语气问：「妳现在安全，我们需要知道——妳的伤，是怎么造成的？」

那句话像直接戳进妳胸口最深的痛。

妳的嘴唇开始抖。

胸腔像塌掉一样痛，但妳还是努力呼吸、努力把声音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