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今日一见,可真是不一般。”
“老将军言重,裴衍知晓。”
“不过……认识这么多年以来,还是你第一次与老夫对着干,这位迟卿小友不简单呐!”
“……”
“哈哈哈哈……老夫不说了!不过那腌臜地也是出了位明眼人,难怪你如此紧张……”
……
隋州城外十余里工地。
早在上车前就觉着那三人间氛围不对的程济川寻着机会,找了个借口在中途下了车。
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他不禁回想起先前在黑熊寨时,那位维滕斯尔国来的译者,那双眼都快粘在迟卿公子身上了。
甚至还当着裴将军的面儿提出欲与迟卿公子共乘的建议。
丝毫不顾裴将军那想将人剥皮抽筋的眼神。
也不知迟卿公子是否知晓这二人间的不对付。又兴许是他站的位置巧妙,恰好能将这幕尽收眼底。
他虽对迟卿公子有好感,却从未想过可以与那人更近一步。怀中珍藏着的魔方似是隐约发着烫,程济川释然地笑了笑。
他这样的人,能收到礼物已是最好,怎敢再过多的奢求?
更何况……若要让他牵扯进这几人间复杂的关系,那还不如让他一辈子都与自己房里的那堆木头零件共度……
隋州巡抚别院。
也不知是否受了高人指点,谢廷为凯勒斯和罗德尔安排得与程济川的院落相邻,但离元迟卿的听竹院又更远了。
“迟卿……”显然,凯勒斯对此安排略有些不满,回廊分别前,他轻轻扯住了元迟卿的袖口:“我……”
瞧出了对方的意思,元迟卿试探着抽了抽自己的衣袖,果然纹丝不动。嘴角微抽,轻咳一声,道:“凯勒斯,咱们说好的要……”
“要乖乖听话……”不等他说完,凯勒斯便自动地将话给补全了,但这语气里却带着些不甘:“可我就是不想离你这么远……”
好不容易等到守着宝物的野兽离开,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他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为自己争取争取机会,却在对上面前人视线的那刻又歇了气焰。终是垂下了手:
“那我一会儿来听竹院找你……”
“凯勒斯。”元迟卿将手搭在了凯勒斯的肩上,语重心长地道:“并非我不愿让你来,只因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去做!”
“且,这事整个隋州城就只能拜托你了!”
说话间,他的指尖微微使力,似是要将令对方切身地感受到接下来他言中的分量。不出他所料,一听这话,凯勒斯的脸上哪还有方才的委屈,已是老实站好,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见此,元迟卿甚是满意。不得不说,凯勒斯还是很好忽悠的,依旧是面不改色,他轻咳一声,收回手在空中拍了拍。
三声过后,张衫便抬着一摞熟悉的手记出现在了几人的身侧。
不待那二人反应,这摞手记便结实地转移到了罗德尔的怀中。
“这是劳伦茨带来的手记,但全都是维滕斯尔国语,为保柴伯能很好地理解手记的内容……”
说到一半,战略性地停顿一瞬,元迟卿的目光从凯勒斯的身上移到了那“几本”手记上。
“这些,可是为两国建立友好关系的重要‘秘籍’!”
沉默半晌,不见凯勒斯回复,元迟卿的视线拉回,见其神色仍有犹豫,他又加了一把火:“不仅如此,还会令贵国国王王后,以及你的兄长提尔大王子都会令你刮目相看!”
“凯勒斯。”说着,他主动拉近了二人间的距离,声音也放轻了些:“你是二王子,终有一日会回到维滕斯尔王国。”
“若你此行能真正地作出一番有利于两国间交好的功绩,那日后回到本国也好对你王国的子民们交代,或许还会免去偷跑的责罚……”
他偷偷瞄了瞄凯勒斯逐渐动摇的神情,元迟卿强压下即将上扬的嘴角,急忙咳嗽了几声,抬袖遮掩了下来。
再对视,目光无比的严肃。他再次将手拍上凯勒斯的肩,视线牢牢锁住对方,不给其避让的机会:
“而我,你亲爱的老铁,也会为你的成长而感到开心!”
忽地,阳光穿过了绿枝,斑驳洒向回廊,正落在说话人那身月白外袍上,也为他那双浅棕的眼眸晕上了暖金色的光芒。
此时此刻,凯勒斯的瞳孔中,仿佛倒影着那童话故事里的天使,正舒展着一双巨大的白翼,欲引领他走向一条光明之路。
“迟卿放心!我,凯勒斯,以诺恩索伦家族的名义起誓,定不复迟卿所托,圆满完成两国的建交大业!”
……
今夜的诸位各有各的事干。
与老友相见的裴衍,正就着明月与黎铮畅饮。望云轩中灯火通明,案前的二人正奋笔疾书。即便有了困意,昏昏欲睡的凯勒斯仍是撑起了沉重的眼皮与罗德尔一同,刻苦地当着手记的翻译工。
而耳根总算是清净了下来的元迟卿,终是有时间来好好地思索一番接下来要做的事。
斜靠在听竹院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空茶杯,有一搭没一搭地抛着。
突然间,他稳稳地将茶杯抓在手心,眼珠子直溜地转了一圈,眸中的兴奋都要溢了出来。
“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