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炯宜站在虞漾的身后，肩膀挨着肩膀，面对镜头，像是在思考，又像在看她。

“要不再拍一张，感觉你刚刚表情没摆好，要笑知道吗。”

“怎么笑，这样吗。”贺炯宜扯动着五官。

“好丑，这样。”虞漾用食指和中指比成剪刀的形状，伸手把贺炯宜的唇角往上推。

最后，两个人总算拍了一张合格的照片，虞漾在镜头前微微含笑，贺炯宜和虞漾并排而立，一手捧着洋桔梗另一只手在虞漾脑袋正上方比了一个“耶”，嘴角亦带笑。

“等会发我。”贺炯宜说。

*

酒店是海景房，推开窗户就可以看见大海，贺炯宜的房间在虞漾的对面，离得很近。贺炯宜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准备洗漱，房门却被敲响了。

他以为是虞漾忘记拿什么东西了，却是没想到她拿了两瓶酒来找他。

“上次没喝成的桂花酿。”虞漾扬了扬手中的酒杯。

把窗帘拉开，又把玻璃窗户稍稍开一点，有飘雪误入，在温暖中氤成淡黄的水珠。

把小桌子摆好，又把两把椅子搬来，虞漾先给她倒了一杯酒，再给贺炯宜倒了一杯，清香扑鼻。知道贺炯宜酒量不好，虞漾也没有劝他酒，碰了碰桌上他的杯子，自己喝了起来。

贺炯宜看着窗外飞雪，把屋内温度调高，给虞漾盖上毯子，也坐了下来。

赏赏雪，听听寒风吹彻。

“桂花酿挺香的。”贺炯宜把玩着酒杯，一饮而尽。

虞漾慢慢地品着酒，缓缓回应：“嗯，不错。”

“今年的初雪下得真大。”

她静静地靠在椅背上，表示认同，抱着酒瓶，不太爱动。

过了一会儿，虞漾突然问道：“看电影吗？”又转了转眼珠，“或者打游戏也行。”

“下次打游戏吧，我刚结束训练。”

“行，那你看《情书》吗？”

贺炯宜清了清嗓子，表情有点古怪：“你写的？”

虞漾先是一愣，随后揶揄取笑：“嗯呢，我喜欢上了一个把我当成替身的人。”

窗外的雪簌簌地落，屋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两人靠得并不算近，彼此安静。虞漾突然间像是醉酒了，开始到处嗅，嗅到了贺炯宜身上，他没好气地推开了她。

“虞漾，你是狗吗？”

“你才是。”她皱了皱鼻子。

虞漾凑到他的领口仔细分辨，他不自然地挡开。贺炯宜今天下午刚洗的澡，穿的是干净的衬衣，身上也没有喷香水，虽然确实犹豫过喷不喷。

“你是又喝醉了？还是故意耍流氓。”贺炯宜轻轻地敲她脑袋，似乎已经认定她是一个好色的家伙了。

虞漾拉开距离，嘟囔：“明明就是你心机喷了香水。”又不屑地回击：“呵，谁稀罕。”

过了一会儿，影片中的两个人关系渐渐亲密。虞漾又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贺炯宜，似乎在等待暗示着什么，但不说话。

贺炯宜心中了然，可她不说，他也不想遂她的愿，只是勾唇看着她。她贪恋他的皮相，但她又不肯承认，也不给他什么身份。

虞漾喝了点酒，脑子迷糊糊的，见他不说话也不拒绝，胆子逐渐变大，她靠近他，像一只小兽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谋而后动，柔软的唇相碰，温暖的触碰，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倏忽间，贺炯宜离开了，虞漾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贺炯宜笑而默，仿佛在叫虞漾反思自己。

电影仍在播着，女主一个人走在雪中，虞漾看过一遍没有继续看下去，坐到床边看雪落和慢慢结冰的海边，昏昏睡起。

贺炯宜把虞漾抱起来放到了床上，盯着她安静的侧颜，看了一会儿离开。虞漾拉住了他的手，他低头转身回视，虞漾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顺势坐在了床头，问她要不要喝水。

虞漾摇了摇头，踟蹰了一会，缓缓开口：“贺炯宜要是我一直不喜欢你，怎么办。”

贺炯宜坐在那好似静谧的油画少年，许久低涩的嗓音说道：“我会无限靠近你。”他停顿了一下，“直到你找到幸福。”

“什么是幸福呢？”

“当你不再追问幸福的时候就是幸福时。”

虞漾轻笑了下，月牙般的眼睛望着他：“贺炯宜你真是个大哲学家。”

她往前靠，身子向前倾，双手抱紧眼前的油画少年，她的脸贴着他的脸，在他耳旁，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贺炯宜，我们在一起吧。”

贺炯宜不可置信，身体有一瞬的僵硬。

“你说什么？点点，再说一遍。”他欣喜又紧张。

虞漾身子往后仰，双手撑在身后的床上，拉开距离，注视着贺炯宜的眉眼，含着笑意：“我说，‘贺炯宜，我们试试在一起吧。’”

“你没有骗我？”

“目前没有。”虞漾懒洋洋地往身后的床上一躺，笑盈盈望着坐在床沿欣喜的贺炯宜。

“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说不喜欢被关注吗？”贺炯宜追着她过来，捋了捋她的头发。

虞漾握住他落在她头发上的手，反问道：“怎么？后悔了？你不是还答应了不会让我被发现吗。”

“就是太突然了。”贺炯宜身体往前倾靠近虞漾，眼中盛满星河。

“没有啊，我刚刚给你买了花。”虞漾挑眉点了点那束花，“充分铺垫。”过了片刻，她又神秘地张开手心，变出一条闪闪的项链。

“我给你带上。”她说。

“和我送你的是同款？”贺炯宜伸手捞出她锁骨处安静躺着的雪花项链。

“嗯。”

“那你不能反悔。”贺炯宜的脸凑得很近，身体撑在她上方，温热的气息缠着她的脖颈，有点痒。

虞漾有点受不了他的眼神，太炙热了，往旁边侧了点脸：“看吧，看你……唔”

吻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细细密密，她听见了窗外飘落的雪花声。雪花是冰凉的，吻是温热的。这一次的吻来势汹汹，却温柔得让人沉溺，相扣的十指，充盈的心房，虞漾看到了灯光摇曳，雪花跳舞。

食髓知味，贺炯宜又把她抱起，让她坐在他腿上，密密啄磨抚触细细吮吸挑逗，直到呼吸耗尽呜咽断续，他虎口抚着她细腻滑柔的脖颈，另一只手握着她骨感莹润的脚踝摩挲，下意识再往上，小腿肚，一种危险的信号亮起，贺炯宜忽地睁眼。

“嗯？”虞漾浑身软成水，挂在他身上迷糊地看着他。

贺炯宜无奈笑了下，唇角还挂着亮晶晶的银丝，他吻了吻虞漾的唇角，又亲了亲她的红扑扑的脸颊，温柔啄吻低语：“要不要抱你去睡觉。”虞漾在他怀里蹭了蹭，点头。

停了片刻，他调整呼吸，起身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扯过一张毯子包裹虞漾，起身将其抱起，迈步走向对面的房间，把她放到床上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晚安”。

“晚安。”她说。初雪纷扬，北风呼啸，虞漾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晨，没拉全的窗帘让晨曦的光过早踏进了房间，爬上了虞漾的眼帘。她不适地睁开眼睛。

银装素裹的世界透着幽光，黛紫色的天空，冰蓝的海平面、纯白的雪沫飞浪、浓橘色的日出……美不胜收，她匆匆地下床去拍贺炯宜的房门……

“其实海边初雪挺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