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几天，答应和室友交代的事一直在脑海盘桓，但最近寝室气压比较低，虞漾找不到机会。

窗外刮风又下雨，寝室内，虞漾在等泡面煮熟，陈歆钰从外面走了进来，叹着气。

虞漾偷偷地瞄了她一眼观察她的神色，比前些日还要哀愁，想着该怎么去开口，陈歆钰腾地站了起来，往阳台那边走，打开窗户看窗外。虞漾和沈思思对视询问对策，她也摇头表示不知道。

陈歆钰走了进来，拿起了伞准备出门，手悬在门把上又垂了下来。

“歆钰，怎么了。”沈思思走过去，安抚她的脊背。

虞漾也走了过去，给她递了杯温水。陈歆钰接过水，眼眶泛红，低着头一言不发。她笑了笑，微微侧脸，看向别处，把眼泪抹去，说没事。

陈歆钰一直都是情绪很稳定的人，虞漾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事，她才会这样。只是陈歆钰不想说的话，她也不好多问。

手机开屏，锁屏，再开屏，再锁屏……如此循环，陈歆钰最终锁了屏宣告：“我失恋了。”

陈歆钰和她男朋友上个月刚在一起，虞漾好像记得陈歆钰说过，对方也是她们大学的，挺优秀的，年年拿国奖，发论文那种，陈歆钰表的白，后来就在一起了。

“在一起后，他的态度就不是很好，经常说忙，我去找他，他虽然是在忙实验，但我总感觉他在躲着我。”

虞漾心里一咯噔。

“前几天初雪，我约他出来，我说我是他女朋友，无论如何，哪怕吃一顿简单的饭也好，我去他那边找他。抱怨了一句，他没有时间陪女朋友，他就说……”陈歆钰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

“宝贝不难过，不难过，我在这边呢，不要这些臭男人。”沈思思拥抱道。

“……他说……我管得太宽了，限制了他的自由，说我不专注于提升自己。可是我也不差啊，自从和他在一起，什么都顺着他……我就是想他偶尔不那么忙，陪陪我……他就说我给他很大的压力，说我想去控制他……还说不应该冲动做选择。”她带着哭腔断断续续。

虞漾一边安慰陈歆钰，一边想起了手机里那些没有回的消息，有点心虚。

“我要他当面说清楚，今天我们见面了，他就很认真说……和我在一起是他冲动了没考虑清楚……说对不起，要分手……呜呜呜……”

大家安慰陪伴了一会儿，陈歆钰哭累了睡觉去了，寝室也就安静了下来。

虞漾躺在床上，思考了一会儿还是翻看起了聊天记录。那天把虞漾送回来之后，贺炯宜就匆匆去了队里训练。算下来，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面了。

说来羞耻，虞漾那天回来就有点后悔了，想起还要和大家坦白就更犹豫了。她总觉得是当时的气氛作祟，是她被美色迷昏了头，享受他对她的好，这种肤浅的喜欢让她不屑又沉醉。

同时她不知道，贺炯宜为什么会喜欢她，她没问明白，也不安。在她的世界里一切都有逻辑，前因后果在创作中很重要。

贺炯宜的消息很多，从今天中午吃了什么、游戏中遇见的奇怪队友到网上刷到的有趣的段子都会和她分享，刚刚还给她分享了他的猫，他头像中的那只猫。

虞漾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贺炯宜说后天有个小比赛，比赛结束了就回来，那天她正好要去白苑书店参加线下沙龙，他去找她。

*

白苑书店是A市当地特色书店，专以童书为主。这次活动规模并不大，虞漾本来还担心没什么人参加，来到书店，看到不少家长带着孩子来她才放心了下来。

其中还有一个小姑娘认出她来了，她们在两年前的读者见面会上遇见过，那个小姑娘给她送了一只小山羊玩偶，看模样很像《灰山羊》当中的菜菜。

这次活动主要围绕着“蜕变的童年”展开，虞漾分享了她的一些心得和创作灵感。分享完就是签售环节，她的书不多，就几本，主要是因为去年拿了一个儿童杂志的最受读者欢迎的奖项，今年才有比较多人注意到，她低着头签来签去，就那几本。

所以那本最新的《山神之子》递到虞漾眼前的时候，她有点诧异，抬头看以为是陈晏，结果是一个小姑娘。

“虞姐姐，你能在这本上面写画个爱心吗？”一位小姑娘羞答答地看着她。

虞漾愣了一瞬，想起去翻那本书的最后一页，果然……她朝周围看了看，没找到。

见虞漾没有动笔，小姑娘奶呼呼的声音响起：“我就说我哥哥是无理取闹，还拿小孩当挡箭牌。”她把那本压在下面的那本书抽了上来，继续说：“虞姐姐，你能给这本写吗？这本书是我的。”

虞漾被她萌到了，展颜一笑，柔声问她：“要写什么呢？”

“就写，‘送给穗穗公主的灰山羊’麦穗的穗哦。”

“好。”虞漾迅速给她签好，并在第一本《山神之子》的扉页上画了个爱心，写上：

“To 贺炯宜”。

“你怎么知道我哥哥叫什么。”宋穗然惊呼。

虞漾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用食指比在嘴唇上作了噤声。

签售会一结束，之后的活动虞漾不参加，直接就去找贺炯宜。

她没有发消息，而是穿过一排排书架，漫步寻找。没有在书架附近找到他，也没有在窗边看到，而是在读书区找到了他，一群小孩中，他坐在那里静静地翻书。隔壁桌的小男孩好奇想看他的书，他还调皮地把书往远处移。

小男孩看到虞漾站在那，就呆呆地笑，扬着手中的书，虞漾也微笑点头。小孩跳下椅子，开心地朝虞漾走去，贺炯宜回头这才发现虞漾来了，赶紧站起来。

小男孩，说她长得很好看，问虞漾能不能做他姐姐，又说他有个哥哥也很好看……贺炯宜一开始还很和蔼地听着，直到“哥哥”这个词汇出现，他直接就揽过虞漾的肩，严肃地对那个小男孩说：“想都别想，她是我女朋友。”

“那好吧。”小男孩失望点头，末了，在他们转身离开时还嘟囔了一句：“真是小气的一个叔叔。”

虞漾忍着笑，贺炯宜黑着脸带着她快步离开。

车上，虞漾回想起来又开始笑，贺炯宜忍无可忍，上手去揉她的脸，虞漾躲着不让他揉，又回击来着。两个人正闹着，一束远光灯突然照进了前窗玻璃，明晃晃的，虞漾不适地眯起了眼睛，动作停住。

“不是啊，这个人什么毛病啊，莫名其妙。”虞漾眼睛不太舒服，揉了揉眼睛。

贺炯宜也回应：“确实。”

声音有点低哑，虞漾奇怪地瞄了他一眼，耳朵还红红的，莫名其妙。

*

傍晚的强风伴着冷雨，寒冷刺骨，越是寒冷，越是思念温暖，虞漾格外想吃火锅。两个人就开车去超市买食材，打算回家煮。

这时候超市正是热闹时，稍稍有点担心，虞漾下车的时候从贺炯宜那里拿了一顶帽子戴。贺炯宜执意要牵着手，没办法虞漾低着头跟在后面。前方的贺炯宜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贴在虞漾耳边说。

“你再这样，我就不客气了。”

虞漾有点懵懂，狐狸眼明明上扬，眸光却是无辜。贺炯宜笑着摸她的耳后的头发，气息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