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晏没有动静，虞漾抬头一看才发现，陈晏看上去没有精力搭理她，不过她但还是勉强地扶住了虞漾，直到刘姨看到接手了过去，再转身往楼上走去。

临走之前，陈晏匆匆扫了一眼虞漾，好似冷淡说了句：“狗不可怕，你小时候喜欢狗。”

小时候，陈晏这样，虞漾便会一直缠着一直缠着，想要逗陈晏开心，想要她理会自己。

陈晏不大回应，虞昆华和刘姨则会把她抱走，但她还是会趁人不备靠近，因为她知道她妈妈有时候也会抱着她唱儿歌。后来，长大了，她才明白了保持距离不打扰也是一种爱。

看着陈晏消失的背影，虞漾不禁喃喃：“妈妈记得我小时候喜欢狗？”

刘姨拍了拍虞漾的肩：“她记性好着呢。”

******

吃早餐已经九点多了，虞漾不知贺炯宜是否醒了，给他发了条消息，让他醒了之后来接她，结果贺炯宜直接说已经在门外了，她赶紧吃完收拾东西，让刘姨送她到门口。

打开门，就看到贺炯宜停在路边的车，他看到虞漾来，赶忙下车，把后备箱的东西拿了出来，一样接一样，把虞漾看傻了眼。

“这都什么啊？”她瞠目结舌，“你不会真想毁了我吧。”

“刘姨，我是清白的。”她无辜转头和刘姨澄清，“你不许给他们知道。”

“不是说叔叔要会会我。”

怪不得西装领带穿这么正式，虞漾忍俊不禁，比了个手势让贺炯宜把东西放回去，笑眯眯道：“我爸爸说他不想见你了。”

贺炯宜站在门口，看到刘姨嘴角含笑的表情，不知道虞漾说了什么，有点不好意思，朝她尴尬地咧嘴笑，挠了挠头，对虞漾无奈道：“点点，别闹。”

虞漾忍住笑，正脸道：“收回去、收回去，骗你的，我爸已经出去了。我们去书店吧。”

刘姨也不是个多事的人，把虞漾扶上车，问了句回不回来吃饭就离开了，把空间交给他们。贺炯宜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慢悠悠地擦着本来就很干净的车前镜。

“不走吗？”

没有回答。

“在生气？”

也没有回答。

看来就是在生气了，虞漾侧身把贺炯宜的脸拨到自己面前，正对着她。贺炯宜的眼睛一下子就撞进了她的眼睛里，狭小封闭的空间里，气息相交织，好像一池春水被搅乱。

虞漾又笑了，刚刚没发现贺炯宜的表情这么委屈：“我没有和爸爸说你啦，本来就是我自己不小心。”

“……还疼吗？”

“有点，但主要就是不方便。”回答完，她又追加了一句：“你猜我怎么跟我爸说的？”贺炯宜还在委屈，虞漾含笑道：“我说有小狗追着我跑，所以摔倒了。”

“幼稚。”贺炯宜嘲笑，并说：“以后别骗我啦，我昨晚一个晚上没有睡着，翻箱倒柜找见叔叔的礼物。”

“也不对，是见伯父的礼物。”

“哼，你想得美。”虞漾扭过头。

“守旧书店对吧？”贺炯宜发动车，往外面开。

“对，守旧书店。”

守旧书店以旧书收购出售为主，小巧而精致，装潢古朴，古色古香，里面的书看上去有历史的沉淀的味道。

旧书的历史大致是从１９２０年到２０００年左右，竖排的文字，从后往前翻的页码，历经沧桑的旧书很多已经泛黄散页，但在修旧如旧理念下不少仍可瞥见往日风采。书中偶尔还能看到一两行繁体字的批注，购书人的信息。

书店里的旧书很大部分是不卖的，是老板的私人藏书，可供大家参观翻阅，是书店吸引人的地方。书店真正买的书是一些新书，放在另一个地方。来到这个书店的人都默契地先到旧书区看看，然后再买一两本新书。

虞漾顺手拿起了一本旧书翻阅，鲁迅的《野草》，虽不是最初版，但书的年代也足够久远，从旧损程度来看书应该经常被翻阅。书店主人也大方，只要是读者看，都随他去，实在不行了的书就做成了展品参观。

“这才是一本好书的价值。”虞漾感叹道。

“嗯。”

“左边是在售的形形色色新书，右边是陈列着的永不磨灭的旧书。没有人会记得……”虞漾转头和贺炯宜说话，被他吸引了注意。

“嗯哼，你手上那本是什么书？……我好像看过。”

贺炯宜下意识把那本书往后藏，不让她看到。虞漾偏偏好奇，想去看到那本书，就和贺炯宜抢了起来。她脚受伤，贺炯宜也不敢离开，只是把那本书举高了，让她够不到。

虞漾不然，她假装要踮起没受伤那只脚的脚尖，伸长手去够，接着突然往后仰，好像要摔倒，贺炯宜赶忙扶住她的腰，怕她摔倒。

再顺势一抽，书轻而易举就被虞漾拿到手。原来是——戴维·洛奇的《小世界》，额，贺炯宜看的位置刚好是……虞漾脸一红，赶紧把书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