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一天天变冷，早晨起床渐渐变得困难，特意调小的闹钟响了三次虞漾才清醒过来，意识到今天是周六了。

天气预报显示大降温，虞漾怕冷，默默换上了大衣。

整理东西出门的时候，沈思思正起来洗漱，端视着要出门的虞漾，烟灰色呢子大衣、奶白色打底衫、黑色短靴、黑亮的长卷发、冷帽、瓷白的肤色，好看，但瞧着清冷。

她给虞漾搭了个克莱因蓝的包，又涂上了一点口红，打趣道：“你知道吗？你这样子让我想起了我前几天做作业遇见的一句诗。”

“说来听听。”

“南北朝，江淹的，他写过一句‘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

两人相视一笑，虞漾开玩笑道：“我迟早要栽在你手里。”

“那我一定等着这天的到来。”沈思思笑着，上下打量，“嗯，还行……就是看着还是有点高冷，见男神这么高冷吗？”

“要不要换件大衣颜色。”沈思思手指扣着下巴沉思。

“算啦，我觉得已经很好了，再说我们去庙里，合适。”

“行吧。你去庙里，我去峡谷。”沈思思把包包递给了虞漾。

虞漾迈着轻盈的步伐下楼，刚出寝室楼，就看到了贺炯宜。他穿的是黑色的大衣，围着一条宝蓝色的围巾，看见虞漾给她招手。

贺炯宜今天开了车进学校，没走几步两人上了车。

车上已经备好早餐，老样子还是水煮玉米、鸡蛋、无糖豆浆，外加了一份牛油果。早餐还是热的，贺炯宜开着车平稳向前，虞漾在旁啃玉米，磕鸡蛋。

“不知道买啥，就买了以前给你带的。”

“嗯，挺好的，习惯了。”

有一段时间没见，线上聊天也少，两人的话题寥寥。虞漾安静吃完早餐，倚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困意袭来的时候小憩。

不知过了多久，贺炯宜七拐八拐把车停了下来，轻轻拍了拍虞漾的肩，示意她到了。

响晴的天空下，寺庙依偎在遍山的红叶中，两人并肩走在红枫铺满的路上，渡过木桥，踏上一百零八级绿苔满布的石阶，正殿映入眼帘，两旁的山茶花火红欲燃，殿内香榧树苍翠如滴。

走进殿内，桂香和檀香一并向虞漾扑面袭来。上完香，往前行，有一位小僧引着他们去见大师，贺炯宜侧耳俯身轻声她：“你打算求什么？”

“事业吧，希望新书顺利。”

“你呢？”

“我不是，我……”他像是忘词了，望着她没有说下去。

虞漾狐疑地瞄了他一眼，正对上他冲她笑着飞扬的眉眼，自信得仿佛在说其实已经胜券在握。

“有把握了？”

“希望吧。”

有够自恋的，虞漾无语快走。

在外面候了没一会，里面的客人就结束出来了，两个女孩，虞漾偷瞄了眼她们的神色，有云销雨霁的情态，心下暗暗佩服大师。

轮到他们进去，虞漾先进去，贺炯宜后进。走在木砖板上，脚步声在大殿内清晰响亮，虞漾有点紧张，见到大师慈眉善目似弥勒，心又稍稍安定了些。

虞漾虔诚地求了一支签，忐忑地瞄了下，是上吉，还好，犹豫了一瞬，虞漾看向大师征求再求一支，大师微笑着点头，于是她又在心里默念着求了第二支签，虞漾愣了下，这支是下下吉。

她潜心倾耳倾听，想知道是否有化解之招，大师却说这是命定的劫数，否极泰来。她心事重重离开了大殿，再见贺炯宜，双目相对，停了一瞬，没来得及问候，他被请了进去。

虞漾坐在石椅上等贺炯宜，盯着簌簌桂花落发呆。

好一会儿，贺炯宜才出来，神色似乎还不错，看见虞漾时，又露出了他惯有的笑容，好看的唇角微翘，眼睛微微弯着，好似一只猫，虞漾腹诽。

“看来你求的是真的很好。”虞漾郁郁寡欢。

“还行，虽然……但大师说中间波折，结果是好的。”贺炯宜一面往外走，一面继续说：“结果是好的，我就放心。”

“哟，你真乐观。”

时间已到中午，大师留两人在寺里吃了一顿斋饭。素斋，滋味却丝毫不逊，其中一道香蕈饺子更是让虞漾赞不绝口，暂时忘却了郁闷。

下午休息了一会，两人开始返程。

回去途中，虞漾随口问了句：“你的是上中下，哪一个？”。

贺炯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思考了下才回答：“上。你呢？”

想到下下吉，虞漾心烦意乱，反着说了个：“上上。”

贺炯宜有点诧异地瞥了一眼虞漾，直觉告诉她，他的眼神古怪，难道大师还会泄密？……不会的，不能这样想人家，她摇摇头定神。

“你不问我求的是什么？”贺炯宜问。

“是啊，你求的是什么？”

“和你一样。”他回答。

“那也不错，我们都有事业运。”她打着哈哈。

过了一会儿，虞漾边走边好似不经意问了句：“大师他真的准吗？”说完，又找补道：“当然我不是说他不好的意思，好奇而已。”

出了寺庙，外面天气骤变，刮起了风，雨丝连绵如雾，贺炯宜停住，转身正对着虞漾，把他的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整理围巾说：“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心诚则灵，人定胜天，你更信哪个？”

虞漾小声嘀咕道：“我更信‘子不语怪力乱神’。”

“上上吉，你还‘子不语怪力乱神’？”贺炯宜系紧了围巾。

虞漾不理他，兀自往前走去，贺炯宜的声音被甩在后面。

“哪里说错了，你别那么容易生气。”

“点点，一起走，等等我。”

“老天，路滑别走那么快……”

虞漾并没有真正生气，可是听到他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莫名想要捉弄他，走得更快了。

一百零八级，她在前面跑着笑着，贺炯宜追在后面，陪着她玩，声音响彻整个山谷。

跑到半中间，虞漾回头看了一眼贺炯宜，他快追到她了，下一秒回过头，反应不及，踩在一朵浸满秋天雨水的苔藓上，脚一滑，失去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