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寒香见状搬出了小桌椅,又从食堂拿了点花生米以及几瓶啤酒与钟佞对饮起来。
月亮弯弯亮亮吊在星空中,它好似从不受季节和心情影响,永远平静而祥和的照耀着众生。
梅寒香和钟佞挤挤挨挨的靠着,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笑声不断。
“阿佞,你像月亮。”梅寒香指着月亮侧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星星,“我喜欢月亮。”
梅寒香又说,“这次,我想让月亮属于我,也想让月亮在我身边。”
钟佞含笑揽住梅寒香肩膀,“月亮当然愿意属于安安,也愿意在安安的身边。”
梅寒香弯了眼睛,钟佞叫安安叫的真好听。
“我们认识的第二年除夕,你还记得吗?”
“记得,那天晚上我路过这里,大门开着却没有人。”
“有人的,有我,有阿青。”
梅寒香在钟佞惊讶的目光中高高仰起头,始终高悬天空,寄托了几千年悲欢离合、爱恨情仇与跌宕沉浮的明月洒下温和的光芒,如轻薄的羽毛落在梅寒香的鼻尖。
那夜的梅寒香最喜欢苏轼的那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今夜的梅寒香最喜欢苏轼的那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梅寒香双手合十,祈愿光影匆匆,亭亭如盖,年年月月,梅寒香和钟佞此生,无疾无终。
梅寒香一夜未眠,她描摹着钟佞的眉眼,一笔一划刻进心里,一会儿亲一口,一会儿蹭一蹭。
钟佞恍恍惚惚睁开眼睛,无奈看了眼手机时间,捉住梅寒香的嘴唇吻了下去,手上十分不老实的探向梅寒香身上。
轻喘和撕咬交替,梅寒香浑身无力的被钟佞抱进洗手间,刚刚好的水温打在身上,梅寒香舒服的哼了哼,挤了些洗发水抹在钟佞的头上。
“头发有些长了。”梅寒香说道,“改天我给你剪剪。”
“好啊,安安的手艺肯定比那些理发师强多了。”
“油嘴滑舌。”
“啧,不好吗?”钟佞故意将头上的泡沫蹭到梅寒香的腰间,“安安不喜欢我的‘油嘴滑舌’?”
梅寒香嗔怪的打了钟佞肩膀一下,满脑子黄色的小狗狗讨厌死了。
两人洗完澡出来时,天光已大亮,浓重的雾气弥漫在窗沿,等待着阳光的降临。
姚翠推开办公室门时,对着茉莉花的花瓣瞪大了眼睛。恕她直言,全厂子的人都认为这花这辈子难开。
钟佞和梅寒香正在努力消灭一大碗番茄鸡蛋面,梅寒香见到姚翠放下筷子,从抽屉中拿出一份稍有雏形的转型计划。
“中禾商务代理公司?”
梅寒香点点头,“你上午就去注册。”
“公司的主营业务是?”
梅寒香笑笑,顾名思义代理一切商业事务,提供商业咨询等服务。既赚钱又不担风险,她很早之前就想做了。
她相信,这个各取她和钟佞一字偏旁的中禾商务代理公司,一定可以在未来大放光彩。
姚翠瞄了一眼没心没肺只顾吃的钟佞钟大队长,一时间不知该羡慕梅寒香还是羡慕钟佞。
好牛掰的感情,姚翠感叹道。
钟佞撂下碗筷吻了下梅寒香的额头,“安安宝贝,今天周末我们做什么呢?”
梅寒香抚平钟佞衣领的褶皱,拍了拍钟佞的屁股,做什么?工厂一堆事等着她处理呢。
钟佞耸耸肩膀,写了会儿毛笔字,瞧了瞧认真看合同的梅寒香,悄悄溜出了办公室去了厂区找老王。
“木头?你要木头做什么?”
“雕花。”
钟佞挑挑捡捡,拿起一块质地良好小臂长度的木块,“这个怎么样?”
老王撇撇嘴,钟佞倒是会挑,可钟佞会雕花吗?
“您教我呗,我想雕一支茉莉花。”
“成,”老王叼着香烟递上刻刀,“戴个手套吧,不然手指头全得被削下来。”
钟佞戴上厚厚的手套,坚硬的刻刀在她手中变得十分轻巧,细碎的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投在她的睫毛上,映下一片阴影。
小雷擦去额角的细汗,坐到钟佞身边仔细看了一会儿说道,“您教我呗。”
熟悉的话语敲进钟佞的心间,刻刀失了控制,划穿了左手厚重的手套。
小雷看着滴落的血迹慌忙起身,“钟队您别动,我去找医药箱。”
穿心的痛感在小雷离去后变得剧烈,钟佞放下已显枝叶的木块,脱下了手套,莫名的笑了一下。
殷红色的血珠在指尖汇成一团,掩盖了旧疤与凹陷,却盖不住新伤。
钟佞突然落下的眼泪冲散了血珠,她想起最后与梅寒香的争吵,理解了梅寒香那句‘我无法恨你,我恨着恨着还是爱你’。
一望无际的草原广阔无垠,人在其中渺小的不可思议。
钟佞以为在这里她能放下一切,忘记一切,将自己化身为草原的一部分,与天同齐,与地同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