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老书翻页,小心再小心还是散的飞快。
钟佞逐渐无法忍受家里诡异的平静,她依然接送梅时青,可在送完梅时青回家后常常离去,到巴肃那里或者单位熬上一晚。
年节前,钟佞央不住卢瑜的请求,与巴肃和一起带她去逛商场。
从大城市来的卢瑜,一路上见什么都跟第一次见一样咋咋呼呼,饶是自认话多的巴肃也甘拜下风。
但云城太小,命运弄人,他们一行还是撞上了带着陈安夏与阿青约会的梅寒香和齐明义。
钟佞哀叹,可不可以找个人来救救她,她不要再演电视剧了。
跟在言笑晏晏的梅寒香身后一上午的梅时青如同看见了救星,臭着的脸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生扑一般扑进钟佞怀里。
“我想买漂亮的裙子!你陪我去买好不好!”
卢瑜打量着如树袋熊一般挂在钟佞身上的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喂!你这姑娘是不是认错人了?怎么上来就让人买东西?”
梅时青闻言抱紧了钟佞胳膊,扬起下巴说道,“你是谁?”
钟佞伸手挡在两人之间,“卢瑜,你多大个人了,跟小孩子计较?”
“不是学姐……”
“她是梅总的女儿,梅时青。”
梅时青见到卢瑜脸上的错愕,骄傲的甩了甩头发,她名字还是钟姨取的呢!她给自己买东西怎么了?
“是是是,”钟佞捏了捏梅时青的脸颊,“想买哪条裙子?”
梅时青高兴的指向不远处的商店,拽着钟佞便走。
卢瑜正要说话却被巴肃拦住,巴肃对着卢瑜连连摇头,若说钟佞臭脾气有两道开关,第一道是梅寒香,第二道就是梅时青,可别傻乎乎的去惹。
“阿青。”梅时青淡淡的声音响起,“不好让钟队花钱的。”
梅时青的动作一顿,她扭头看向母亲,小脸上满是不情愿和困惑。
她看出了妈妈和钟姨之间闹了矛盾,也看出了妈妈和齐叔叔之间似乎在交往,可这不该牵扯到她,也不该让她做抉择。
但她已不是当初那个小孩子,她不能像落了王志面子一样让齐明义难堪,那会让妈妈伤心。
所以她只好垂下头,暗暗表示自己的不满。
“对的,”齐明义上前两步,温声对梅时青说道,“齐叔叔给你买吧。”
钟佞瞥了眼站在齐明义身侧,脸上挂着微笑的梅寒香,脸色微沉,“梅总、齐书记,没关系的,就当我送阿青的新年礼物了。”
梅寒香笑容深了几分,像戴着一张精心描绘的面具,完美地掩盖了眼底深处的波澜,“既然钟队不介意那就去吧。阿青,要有礼貌,看好价格,不要任性。”
陈安夏挑了下眉,视线落在梅寒香微微泛白的指节上,无声叹了口气,这俩祖宗又开始了。
齐明义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眼神在钟佞、梅时青以及梅寒香身上打了个转,退后一步牵起梅寒香的手,“那么麻烦钟同志了。”
钟佞回以微笑,顺着梅时青拉拽的力度向商店走去,卢瑜撇撇嘴不情不愿的跟上。
“我们也去看看吧。”齐明义轻轻拉了拉梅寒香,梅寒香点了点头。
巴肃与陈安夏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同时叹气。
造孽,这两人纯在造孽。
进了商店的梅时青如进了花丛的蝴蝶,拉着钟佞满场飞舞。
趁着梅时青去试衣服的功夫,巴肃凑到翻动裙子的钟佞身边小声说道,“我说你可别老跟着齐书记对着干,毕竟是上头的领导。”
钟佞翻了个白眼,她哪里跟齐明义对着干了。
“你别老一副不在意的模样,我跟你说钟佞……”
“巴肃同志,我有分寸。大不了不干了离开云城。天地如此辽阔,何必囿于方寸之地?”
巴肃被钟佞一句话顶住,气的不行,指着钟佞的手指头狂抖。
钟佞耸耸肩膀,这些日子酒喝干了,泪流干了,她也想明白了。
她的感情梅寒香已经拒绝,可她既收不回去,也再无道理说出口。
与其让自己难受,不如爱咋咋地。
反正她本来就孑然一身,最差的结局无非是回到从前,没什么大不了的。
卢瑜闻言拍了拍巴肃的肩膀,钟佞当年在学校就这般洒脱,谁也拿她没办法,多习惯习惯就好了。
钟佞眯起眼睛,似是回忆起了往事,拱了拱手谦虚说道,“全凭大家抬爱啦。”
梅寒香隔着一排衣架听见了钟佞和巴肃的对话,钟佞那句“大不了不干了离开云城”精准地刺进她心底。
钟佞想走?她不是说会永远在自己身边吗?
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