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个部门的都来了。”二赖子扒拉着手指头数,“单子进度又赶不上,梅总被闹得大发脾气。”
钟佞眉头皱的更紧,她没收到风声啊。
二赖子撇撇嘴,云城谁不知道钟佞和梅寒香的关系,找茬谁会找到‘靠山’身上?
“滚回你的岗位去!”钟佞没好气给了二赖子一巴掌,步伐匆忙的向车间走去。
此时车间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梅寒香举着一只表面开裂的木勺仔细端详,呼吸逐渐急促,啪的将勺子扔到车间负责人面前,“老王,你怎么监工的?为什么不把控时间?!”
老王嚅嗫半晌说道,“梅总,是我疏忽了。”
单子进度太赶了,工人们着急干活,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没看见,没成想这批成品出来直接裂了缝。
“疏忽?!你轻飘飘的疏忽造成了多少损失?!立刻停工,这批扔了重做!”
“重做?!”老王声音大了些,“梅总,时间来不及啊!”
这批木材质量没问题,重新打磨即可,厚度少上零点几毫米不会有人看出来的。
梅寒香闻言目光凌厉起来,她盯着跟了她一年的老王,语气沉了下去,“零点几毫米没问题?”
老王尴尬的咳了一声,“梅总,重做的话可能没法按时完成。”
“那就全体加班!”梅寒香喝道,“你记住,寒香木业不需要不负责任的负责人,你干不了……”
“寒香!”
清亮的喊声消融了车间内隐隐的寒霜,梅寒香被迫咽下不合适的言语,老王脸上渐起的愤怒消散,静如鹌鹑般的工人们纷纷松了口气。
钟佞满眼笑意的走到梅寒香身前,迎着老王略有愠怒的目光说道,“王工,休息十分钟吧。”
老王喉结动了动,挥手示意大家休息,随后走到机器旁摆弄起来。
钟佞转身对梅寒香打起眼色,让她先去休息,自己一会儿过去找她。
梅寒香瞧了钟佞一眼,踩着细高跟沉着脸离去。
钟佞伸了个懒腰,将烟盒递到老王面前,“王工,抽一根?”
两人走到车间外,钟佞给王工点上烟,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然后指向院内的那颗梨树。
“王大哥,这棵树是去年咱俩一起种下的,寒香那时还说结不了梨子,如今却长势甚好,我觉得今年肯定能长出好梨子。”
老王吐出一大口烟雾,呵了一声,“我说小钟啊,当了一年的和事佬你不累我都累了。”
钟佞笑了笑,老王是梅寒香费尽心力挖来的,经验丰富、人脉广泛,是不可多得的帮手,她做个和事佬心甘情愿。
“寒香她今天遭了罪,您多体谅。”
“不是我说,梅总有时候过于苛刻了,大家都是这么干的嘛。”
钟佞摇了摇头,“如果寒香想和大家一样,那何必请您呢?”
老王闻言陷入沉默,梅寒香确实认可他,寒香木业待遇也不错,不过梅寒香这个较真、守矩、固执又不肯低头的性子,当她手下的人着实辛苦。
“创业初期磕磕碰碰常有的嘛,您的能力寒香最为清楚,也正因为有您,她才有底气做出质量最好、品质最高的产品。”
钟佞递给老王五百块钱,“重做加班我请大家吃饭,您帮着说说话,加班费寒香不会欠大家的。”
老王拿过钱长叹口气,忽而戏谑说道,“小钟啊,你一天天的哪里像是妹妹,倒像是老板娘。”
钟佞一愣,脸色微红瞪了老王一眼,“再胡说八道钱还我!”
老王笑眯眯把钱揣进兜里,还钱不可能,重做可以。
钟佞慢悠悠散步回到办公室,见梅寒香坐在沙发上不出声,一边解制服扣子一边向里间走去。
“我同王工说了,今晚上加班把这批货重新做一下。别上火了,一会儿我们去吃烧烤吧。”
梅寒香闻言脊背猛地绷紧,她很快猜到了钟佞同老王说的方式,语气十分郑重的唤住钟佞。
“钟佞。”
钟佞回头瞧见梅寒香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咯噔一声。
梅寒香的目光落在钟佞制服金色的扣子上,“把制服换了,把门锁好。”
钟佞不知所措的咽了咽口水,进了里间换上白色帽衫,将办公室的门反锁。
“过来。”梅寒香又说道。
钟佞乖乖走到梅寒香身前,衣领却被梅寒香突然抓住,一股大力让她失了平衡,右膝盖砰的一声磕在了冰冷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