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佞哪里肯让,一边抓着梅寒香的手,一边躲避她的牙齿,两人闹了好一会儿,才安静躺在彼此身侧,你一言我一语的彼此分享三个月空缺的时光。
“我有给王工打电话,听他说了最近举报频繁的事情。”
钟佞看向梅寒香,双眼发亮,“别怕,以后有我呢。”
她已经是队长了,以后她会更努力,站的更高。
纵然不能利用任何权力影响寒香木业的发展,但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梅寒香的背后有她在。
那些魑魅魍魉,歪门邪道,休想伤害她的寒香。
梅寒香翻了个身,伸出指尖描摹着钟佞下颌清晰的线条。
她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明明钟佞比她小了十岁,明明她不该相信这随时可以撤回的承诺,可她还是感动,还是安心。
“钟佞,你怎么这么好啊……”
好到让她忘记了自己的年龄,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她们之间能有此刻皆因她设下了陷阱、编造了谎言,只想紧紧靠在这束光身边,随着她的照耀前进或后退,一切皆随她。
可梅寒香不能,她是梅寒香。
她有孩子,有她的责任,有她的骄傲。
她不能迷失在以谎言和陷阱为前提酿造的温柔中,她得时刻保持清醒,去面对被钟佞看破后的未知。
“瘦了,”梅寒香再次心疼的说道,“下巴都尖了。”
钟佞捉住梅寒香手指攥在掌心,语气难以分辨真伪,“想你想的,闭上眼都是你,睡不着。”
梅寒香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行啊你,出去一趟嘴巴更甜了。”
“真的,”钟佞侧过身,两人面对面,“海城的床再软,也没有你身边的地板舒服。”
这话让梅寒香噗嗤笑了出来,她点了点钟佞的鼻尖,“那以后你在主卧打地铺好了。”
“好呀好呀,”钟佞疯狂点头,“梅总愿意收留,我求之不得。”
梅寒香又打了钟佞一下,一天到晚小嘴叭叭的尽是甜言蜜语,以后不知道得勾的多少人动心起念。
“你晚上没事吧?”
“没事,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钟佞晃晃脑袋,“我想给你补过个生日,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
梅寒香迟疑了一小下,在钟佞期盼的目光中给陈安夏打了电话,让她去接孩子。
钟佞兴奋的把梅寒香推起来,让她换上方便的衣服。
梅寒香拿出毛衣和牛仔裤,咬着嘴唇瞧着目不转睛的钟佞,“你转过身去。”
钟佞撇撇嘴,上前拉下梅寒香的羽绒服,拿起毛衣兜头套上,说的好像以前梅寒香换衣服她没看过似的。
梅寒香狠狠掐了一下钟佞腰间的软肉,家里就一个衣帽间,早上两人同时换衣服和现在钟佞盯着她换能一样吗?
“有啥不一样,”钟佞嘟囔着,“抬腿,那一只。”
伺候梅寒香穿好衣服,钟佞伸手解开梅寒香的盘发,长长的头发散落,钟佞眼睛亮了亮,退后一步夸赞道,“好看,真好看。”
梅寒香翻了个白眼,“行了吧,可以走了吧。”
钟佞摇头,又将梅寒香按回床上,关了灯摸索着钻进梅寒香的怀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时间还早嘛,睡会儿咱们再出发。”
女孩的短发扎的梅寒香脖子发痒,手臂的温度烫的她腰间发热,梅寒香觉得她们的姿势有些过于亲密,可想推开的手尚未落到女孩肩膀上,便换了方向抚上了女孩的脑袋。
黑暗中女孩的呼吸清浅,令人安心的皂角香气弥漫。
梅寒香缓缓闭上了眼睛,失去的支点如今触手可及,她再次感恩上苍,让见过更大世界的钟佞,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这一刻,所有的担忧、思念、后怕和喜悦都烟消云散,只剩一种踏实的满足感。
梦里梅寒香回到了有钟佞的简村,那颗梨树结满了沉甸甸的梨子,钟佞摘了颗最大的单膝跪地奉上一颗梨子,许诺她会永远在自己身边。
梅寒香哭着接过,再抬头又是电闪雷鸣,手里的梨子不见了,变为一张两人的合照,钟佞也不见了。
梅寒香在瓢泼大雨中寻找钟佞,跑过泥泞的田间地垄,跑过结满梨树的梨子,跑过即将倒塌的房屋,在一处张灯结彩的庙堂前停下。
人声鼎沸里,钟佞牵着一个面容模糊的人向她走来,满脸笑意说她找到了一生的爱人,但她仍会永远在梅寒香身边。
梅寒香流下了眼泪,撕碎了合照,她不要这种‘在身边’,她要钟佞只属于她一个人。
泪水从嘴唇流入口腔,苦涩唤醒了梅寒香,她无声吸了吸鼻子,突然发现自己与钟佞的位置已然调换。
睡前钟佞窝在她的怀里,此时她窝在钟佞的怀里,像极了她们现实关系的变化。
梅寒香扬起脸颊,对自己梦中的想法感到罪恶,她没有资格要求这么好的钟佞只属于她一个人,能远远看上一眼已是上天恩赐。
“醒了?”钟佞低头对上梅寒香的眼睛,黑暗让她看不清那闪烁的泪光,她轻轻拍打梅寒香的肩膀,“要不要再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