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无愧从工作方面说起来简单,可从心出发太难。”
“那这就要求我们在工作中必须摒弃自我,全然化身为一个法律的普及者、执行者……”
钟佞静静听着,偶尔插上几句话,直到有一位同志提起自己处理过的一件反映。
情况和梅寒香差不多,离婚带孩子的女人开了一家餐饮小店,重重反映之下,女人扛不住了,闭店歇业。
后来再听见女人的名字,已是报纸的头版——失业女人落入失足陷阱,绝望携子跳楼。
钟佞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她下意识攥住胸口的制服衣料,急促喘息几声,借着尿遁冲到楼外,不顾已是深夜十二点在寒风中打通了梅寒香的手机。
梅寒香语气尚有着睡梦的黏糊,听完钟佞的话,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钟佞深吸一口气,光是想象梅寒香遭受高勇殴打的那段日子,她的心就已经痛的要死。
若梅寒香如那个女人一样遭受无尽的折磨,她一定会挨个把欺负过梅寒香的人找出来杀个干净,再陪梅寒香一起死。
“寒香,你真的好坚强。”钟佞轻声说道,谢谢你的坚强,让我有遇见你的机会。
“是因为有你啊,”梅寒香说道,“没有你,梅寒香早死在了高勇回来找她那天。”
“别这样说寒香,别这样说……”
钟佞听着电话那头隐隐的抽泣声,红了眼眶。
她听不得梅寒香哭,舍不得梅寒香受苦。
钟佞握紧了拳头,她必须要强大起来,必须要在云城撑起一片足以保护梅寒香的天。
她必须要拿下一个奖项,为这片天打下坚实的基础。
隔日钟佞以比赛繁忙为由,舍弃了大部分和梅寒香的通讯时间,全身心投入到比赛中。
每一小分都不愿放弃的钟佞,让小钱同志备受煎熬。
在云城时不争不抢的钟佞,在海城的比赛中化身成了一个胆子极大的野心家。
她在遵守规则和道德的条件下,用尽了许多其他人根本想不到的办法,也在许多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拿到了隐藏最深、难度最高的分数。
一次检查比赛中,在其他人苦苦在企业内部寻找时,钟佞另辟蹊径,一个助跑跳过高高的围墙,踏进膝盖高的河水,徒手翻动深入河水的杂草丛,发现了一根不起眼的小管子,赢得了关键的十分。
事后小钱问她为何知道那里会有管子,钟佞笑了笑,只说人各有所长。
她小时候最爱沿着河岸边的围墙走,因为有些人为图方便会将垃圾顺着围墙抛到河岸处。
垃圾里面的瓶子、金属可以换钱,吃剩的一些食物可以饱腹,因此她成功攒下了学习格斗的钱,拥有了独自生活的底气。
那些年吃过的苦,耍过的小聪明,是她唯一能从这些年轻人中脱颖而出的手段。
最后评分中,钟佞获得了个人二等奖,和小钱的团队获得了团队三等奖。
颁奖礼是在海城大学举办的,小钱拿着奖状揉了揉脸颊,要不是他拖了后腿,让钟佞被迫将更多精力放在团队赛中,怎么也能争一下个人一等奖。
钟佞郑重反驳了小钱的错误思想,第一若没有小钱拿不到团体奖,第二他们和那些年轻人不一样,团体荣誉对云城和省里来说比个人荣誉重要多了。
坐在嘉宾席的任璇十分骄傲的同各位领导介绍钟佞,言说这是她的学生,是她的半个孩子。
钟佞则如乖宝宝一般站在任璇身侧,安静聆听。
武怀柔站在礼堂边缘,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钟佞,待到任璇和钟佞齐步离开礼堂,她才回过神追了过去。
钟佞笑着拒绝了武怀柔吃饭的邀请,她已订了返程的火车,一会儿就要去车站了。
“这么急?”武怀柔讶异道,钟佞不跟他人一起回的话,报销怎么办?
钟佞没回答,颔首与任璇和武怀柔告别。
云城有人在等,她归心似箭。
再贵的车票钱,于她来说也远不比过那人的笑脸。
任璇拍了拍武怀柔的肩膀,既然看遍了光彩的钟佞仍觉那一束最亮,那么一些不可能的想法也该放弃了。
钟佞和小钱得奖的消息如疾风一般传回了云城,齐明义挂掉省领导的恭贺电话,笑成了一朵菊花。
争气,太争气了,钟佞简直是他的福星。
随后召开的会上,全票通过了由钟佞接任陈良、小钱升为副队的申请报告。
梅寒香从巴肃嘴里听到了消息,当着巴肃和陈安夏的面喜极而泣,连连追问钟佞何时回来。
巴肃说应是五天后,晚上五点到的那趟火车。
钟佞得奖后有许多领导要见,还得见见老同学,整天忙的不可开交,和梅寒香的联系变得更少。
好不容易等到钟佞上了火车,结果信号不好,短信发过去好久才得一条回复,钟佞身边又皆是同事,电话也不方便打。
因此梅寒香接连两天神思不属、心不在焉,满脑子想的都是钟佞五点的火车,一定要去接。
她剪了头发,买了新长裙,缠着陈安夏试衣服搭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