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年轻、消瘦、脊背弯曲,似乎极为痛苦。
而她面前的梅寒香宛如气定神闲的胜利者,端坐在石桌前用两只手指夹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钟佞应是没看错,此时的梅寒香好似云城动物园那只骄傲的孔雀,若头发再整洁一点就更像了。
钟佞哄着阿青进了里间,这才出来处理巴肃的情债。
她上辈子真是欠了那个丢人玩意儿。
梅寒香抬起食指,对着钟佞告状,“她上来就拽我头发,说她是巴肃的女朋友,说我是狐狸精。”
钟佞瞪大眼睛,虽说梅寒香的容貌当个狐狸精绰绰有余,但她真不是。
“小周?”
小周抬起头,双眼肿的像是灯泡,“巴肃呢?”
“他有任务,结束前不能和外部联系,你不知道吗?”
小周眼神闪烁,她知道但她心慌,于是她来了云城。
通过和巴肃的同事打听,知晓巴肃和梅寒香走的近,她便找来了。
见到梅寒香的那一刻,小周就知道她抢不过这个女人。
“巴肃最近和我通话时间越来越少!都是因为她!她那些破事我都听说了,自己的男人留不住,去勾引别人的男朋友,不要脸……”
“小周!”钟佞厉喝一声大步上前,捏紧了拳头。
小周被钟佞铁青的脸色吓了一大跳,后半段更难听的话被迫咽了下去。
梅寒香啪的放下茶杯,力度大的让茶杯裂开了一道难看的缝隙。
梅寒香的目光在钟佞和小周之间徘徊,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办公室。
钟佞见梅寒香离去怒气更盛,她理解异地恋的痛苦挣扎和不安全感,但这不是小周迁怒她人的理由。
“我说错了吗?”小周指着梅寒香的方向,“你敢说她对巴肃一点心思没有吗?”
“你疯了吗?”钟佞极其失望的看着小周,“巴肃是通过我认识的她!”
小周被钟佞的眼神刺激到了,连连质问既然如此为什么钟佞不来这里,而巴肃总来。
“说话啊,你为什么不来?”
“因为……”
“因为什么?!”
钟佞哑口无言,因为梅寒香对她来说既危险又富有吸引力。
她怕自作多情的沦陷,怕脑子里演尽了爱恨离合,结果人家只是给你倒了杯水。
阳光劈开了云层,两个月故意为之的躲避找到了真实的理由。
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呢?
梅寒香是女人,她的心思是错误的。
钟佞手心黏腻,神情不断变换,最后长出一口气。
“小周,巴肃已经很努力了。”
当初是小周想考到云城,所以巴肃才放弃了原本选好的岗位,拜托钟佞帮他补习。
临近考试的前一天小周突然失联,巴肃想要放弃考试去寻小周,钟佞认为爱情放弃事业太愚蠢,可巴肃依然坚持。
钟佞不想让好友错失机会后悔终生,正好她比巴肃晚一天才开始考第一科,便由她先去找小周。
但谁也没想到,小周因为巴肃没来,故意躲着不想出现,耽误了考试时间,害得钟佞错过了第一科,只好比巴肃晚一些上班。
回去后的钟佞没有告诉巴肃真实原因,只说小周父亲摔断了双腿,无暇联系,而她好心留下帮忙才错过了考试。
“你和巴肃分隔两地,是巴肃的错吗?”
“你和巴肃感情不稳定,是梅寒香的错吗?”
钟佞深吸一口气,小周的行为辜负了她错过的一年,辜负了巴肃为了她同巴总吵架的那些年。
爱不下去就不爱了,何必如此麻烦,牵连他人。
小周茫然后退,爱这件事,是可以说不爱了便不爱了吗?
钟佞冷冷瞧着小周,永不见面后再深刻的爱也会被时间冲淡。
人就是这样。
只不过有人能做到不再见,有人做不到而已。
“你走吧,我虽不喜欢管的别人的事,但今天我替巴肃做主,你俩到此为止。”
钟佞抬手指向门口,小周哽咽一声起身,在大门处回首,眼含恨意。
钟佞无视她的目光,走进梅寒香的办公室。
清冽的茉莉花香味隐隐萦绕鼻尖,钟佞眼尖的发现梅寒香在那支未开茉莉旁,放了瓶茉莉花味儿的香薰。
一碗发坨的番茄鸡蛋面放在桌上,梅寒香拿起最小的碗给阿青分了一口,拿起另一个小碗给自己分了一口,将剩下的向前推了推。
“没吃饭吧,面有点坨了,将就吃点。”
钟佞坐到椅子上,却没动筷子,“你…听到了吧,我替巴肃向你道歉。”
梅寒香点头,她听到了,包括小周质问钟佞为什么不来她这里后钟佞的无言以对。
钟佞张了张嘴巴,避开梅寒香的眼神,拿起筷子安静吃了起来。
阿青嘴里嚼着面条,含糊不清的说,“我知道,钟阿姨和王老师一样,不敢见妈妈。”
嚼碎的面条进了气管,钟佞大声咳嗽起来,好半天缓了过来,哭笑不得。
她和王志的不敢见,应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