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多的人分外沉重,钟佞好不容易拖着巴肃到了大门口,巴肃却直接栽倒在地呼呼大睡。
要不是梅寒香扶住了钟佞,钟佞恐也被他带倒了。
钟佞气的狠狠踹了一下巴肃的屁股,丢人玩意儿!
梅寒香轻拍钟佞,“厂子工人宿舍是空的,让他将就一宿吧。”
“那怎么行?”钟佞皱眉,孤男寡女的让人瞧见又得给梅寒香添麻烦,八卦传出去总是女人吃亏的。
“你也住下不就好了。”
月光撒在梅寒香笑靥如花的眉眼上,钟佞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如扔死猪一般给巴肃扔在床上,钟佞大力关上了门,门扉震动,陈旧的灰尘唰唰掉落。
梅寒香捂嘴发笑,之前怎么没看出这孩子气性这般大。
这个点阿青早已睡下,两人蹑手蹑脚的回到办公室后,梅寒香从里间抱出一床薄被,让钟佞睡沙发,她和孩子睡里间。
钟佞接过被子说了句谢谢,又见梅寒香欲言又止的样子,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我想给孩子改成我姓,名字也改一改。”
“嗯,可以啊。”钟佞眨眼,等着梅寒香说下半句。
梅寒香有些难以启齿,她只上到初中,没什么文化,想让钟佞取个名字。
“不合适吧。”钟佞说道,她们真不熟。
“高勇要把阿青卖了,没有你她以后的人生就毁了,你给她取名合适的。”
钟佞听了梅寒香的诉说,气的后悔中午没多揍那王八蛋几拳。
“今天给你添麻烦了。”梅寒香又道了歉,她有点怕高勇会因为钟佞动手而找到她的单位。
“不妨事的。”钟佞笑着安慰梅寒香,大不了不干了,换个营生照样活着。
梅寒香忽而觉得自己的担心多余,钟佞不似她,大学文凭到哪里都有好前途。
“叫梅时青怎么样?时运正济,青霄直上。”
梅寒香轻咬舌尖,时青,时青,时时青葱。
极好的寓意,极好的名字。
钟佞愣了愣,旁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出息,梅寒香倒好,只希望阿青时时青葱、无忧无虑。
“你是个好母亲。”钟佞感叹道。
梅寒香没接这话,轻声说了句好梦,转身去了里间。
她算什么好母亲呢,好母亲不会自己的孩子有那样的父亲。
钟佞挠了挠短发,盖着被子躺下思考自己刚刚说错了哪句,让梅寒香走的那般干脆。
次日,头疼欲裂的巴肃低垂着头颅向钟佞和梅寒香道歉。
钟佞无奈的叹了口气,温声同梅寒香道别,拉着巴肃出了厂子。
梅寒香回到办公室收起钟佞盖过的被子,余光瞥见椅子上的制服外套,提醒自己下次再见时一定要还给钟佞。
可世事无常,亦有人为,下次再见竟是两个月后。
云城的初冬比之秋日更为萧瑟,枯黄的落叶划着弯飘落,早晨扫完午时又是一地。
环卫工人干的呼哧带喘,人人脸上都是烦躁。
钟佞系上制服外套的薄棉夹层,发现自己少了一件外套,将出租屋里外找了一遍才忆起外套在梅寒香那里。
这两个月她刻意避开了梅寒香的厂子,但消息一点没落下。
听说梅寒香去了一趟钦阳市,听说巴总对她赞不绝口,听说她带了好大一笔投资回了云城。
这些‘听说’全拜巴肃所赐,今天又是星期六,又和巴肃约了吃饭,钟佞又能听到梅寒香最近的消息。
钟佞拿起牙刷,盯着上面‘钦阳市制造’五个字失笑。
这五个字通过巴肃的手,在两个月内几乎刻满了她的出租屋,就差她的内衣裤没刻上。
钟佞承认梅寒香是个美人,说是三十多,看起来和二十多一样。
可偏偏美人带刺,是带刺的茉莉花,既危险又富有吸引力。
这样的人钟佞只想远离,而巴肃那个丢人玩意儿却好似被梅寒香收买了,对她推崇备至。
不想了,想她干嘛呢,钟佞咬住牙刷,泡沫在嘴里涨开又消散。
手机铃声响起,钟佞看了眼屏幕,牙刷从嘴里掉落。
“喂?”
“钟佞,是我,梅寒香。”
“嗯……有什么事吗?”
“巴肃的女朋友在我这里。”
梅寒香的语气低沉严肃,像极了电影里的绑架犯。
钟佞没反应过来,磕磕巴巴说道,“你要多少钱?”
手里传来清晰的吸气声,而后啪的挂掉。
钟佞凝视镜子里的傻子半晌,吐掉泡沫抓上外套跑出家门。
推开厂子大门,抱着猫咪玩偶的阿青快速跑向她,钟佞顺势张开双臂将阿青抱在怀里。
“钟阿姨,有人欺负我们。”阿青的脑袋趴在钟佞的肩头,指向跪坐在院子中的年轻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