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树门忽然亮了起来。

艾伦从光芒中走出，身后跟着两名身穿银甲的精灵护卫。

“两位请进。”艾伦侧身让开，“女王陛下想见你们。”

苏阮和靳行对视一眼，一起穿过树门，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建在巨树之上的城市。

无数藤蔓编织成的桥梁连接着各株巨树，树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枝干上，最高处是一座巨大的宫殿——整座宫殿由一株活着的古树生长而成，树干自然弯曲成廊柱，枝叶交织成穹顶，无数荧光果实悬挂其间，将整座宫殿照得通明。

几个人穿过守卫森严的前庭，走过一段曲径通幽的道路，来到了宫殿前，宫殿正中央，精灵王正垂目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袭墨绿色的长裙，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间点缀着细碎的星光。她的面容美得近乎不真实，像是月光洒在湖面上，让人移不开眼。

但她的眼睛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悲戚。

苏阮站在宫殿门口，愣愣地看着那个精灵，半晌才找回声音。

“好美……”

靳行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艾伦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女王陛下，这两位就是救了我和艾薇、凯尔的人类。”

精灵王抬起眼眸，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远道而来的客人。”精灵王开口，声音如清泉流淌，“我是精灵王艾瑟琳，感谢你们救了艾薇他们。”

她缓步走过来，长裙曳地，每一步都带着说不出的优雅。走到近前，她停下脚步，仔细打量着两人。

苏阮点点头，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节：“你好，精灵王陛下。”

艾瑟琳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靳行，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顿了顿，抬手示意艾伦离开。

大殿里安静下来，艾瑟琳看着两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你们来精灵森林，是为了什么？”

苏阮愣了一下，随即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们在找一个叫阿萨尔的人。老杰克说，要找到阿萨尔，需要帮他酿酒，配方里有一味先千年泉水。我们打听到，千年泉水只有精灵族有。”

靳行：“……？”

他有点呆愣地转头看向苏阮，没想到苏阮这么老实，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说了。靳行张了张最，最终还是没有打断苏阮。

艾瑟琳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你们来得不是时候。”艾瑟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母树被污染，连带着千年泉水也遭了殃。”

她转身，朝宫殿后方走去。

“跟我来。我带你们去看母树。”

*

精灵圣地并不在王庭内。

一行人穿过宫殿后门，沿着一条由发光苔藓铺成的小路走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抵达一片开阔的空地。

苏阮的脚步停住了。

空地中心是一棵巨大得无法形容的树。

树干粗得像一座山，树冠高耸入云，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它本应是翠绿的、生机勃勃的、散发着温暖光芒的——

但不是。

树干上布满了灰白色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侵蚀。无数灰白色的藤蔓从树冠垂落，密密麻麻，像一道道锁链，将整棵树牢牢捆住。

树干上裂开无数道缝隙，透明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但刚流出来就凝结成灰白色的结晶，挂在树干上，像一道道凝固的泪痕。

苏阮站在空地边缘，仰头看着那棵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艾瑟琳站在她身侧，同样仰着头，目光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哀伤。

“这就是精灵母树。”她的声音很轻，“我们一族的生命之源。”

她又转头看向两人：“你们想要的千年泉水在母树内部，恐怕现在是拿不到了。”

苏阮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它……它怎么了？”

艾瑟琳沉默了很久。

“它在死去。”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