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归鸿:“…………”
两个男人同时陷入沉默。
院子里静了一瞬,只有老槐树上的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
方蕴从方景行肩头探出小脑袋,好奇地问聂烽:“真的吗?”
聂烽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补充:“不止。妈咪出差前,他还要往她行李箱里塞东西。有一次塞了一瓶辣椒酱,说是怕妈咪在外面吃不好。结果过安检被拦下来了。”
“哈哈哈哈!”方蕴笑得直拍手,“我爸爸也是!上次妈妈去国外演出,他非要往箱子里放暖宝宝,说那边冷。妈妈说过安检会被发现的,他不听,最后真的被没收啦!”
两个小孩对视一眼,像是找到了知音。
“还有,”方蕴继续爆料,“我爸爸每天都给妈妈打电话,有时候一天打好几个。妈妈要是没接,他就坐立不安的。”
聂烽深有同感地点头:“我老爸也是。有一次妈咪开会没接电话,他直接开车去她公司了。结果妈咪在开会,他在楼下等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方蕴睁大眼睛,“我爸爸有一次等了一下午!从中午等到天黑,最后妈妈都没在,和姨姨去逛街了。”
“那他没有提前问吗?”
“没有。”方蕴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其实他可想问了,但是又怕妈妈觉得他烦。”
聂烽若有所思:“我老爸也是。明明很想问,非要装得很酷。”
“对对对!”方蕴疯狂点头,“我爸爸也装酷!明明心里急得要死,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两个大人站在原地,听着自家闺女儿子的“爆料”,表情各异。
“行啊你,”聂归鸿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带着点调侃,“观察得挺仔细。”
聂烽抬头看他,认真道:“是老爸你做得太明显了。”
聂归鸿失笑,弯腰在儿子脑袋上揉了一把:“臭小子,给你老爸留点面子行不行?”
“面子是什么?”方蕴好奇地问,“可以吃的吗?”
聂归鸿被这个问题逗笑了,他弯下腰,和方蕴平视,一本正经地说:“面子啊,就是你爸爸现在耳朵红成这样,但是脸上还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方蕴扭头看向方景行,研究似的盯着他的耳朵看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爸爸耳朵真的红了!比妈妈的口红还红!”
方景行:“…………”
聂归鸿笑得肩膀直抖。
聂烽站在一旁,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走到方蕴身边,低声说:“别问了,我老爸逗你玩呢。”
“什么是逗我玩?”
“就是……”聂烽想了想,认真解释,“他说的话你不用全信,他经常这样。”
方蕴眨眨眼睛:“那他说的面子到底是什么?”
聂烽沉默了两秒,回答道:“应该是……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大人特别在意。我妈咪也说过,出门在外要给她留面子。”
“那你有给你妈妈留吗?”
“有。”聂烽点头,“她跟别人打电话的时候,我不在旁边闹。”
方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转向方景行:“爸爸,那我有没有给你留面子?”
方景行看着女儿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说“有”,但是刚才这孩子把他“偷偷亲妈妈”、“话特别多”、“耳朵红了”这些事情全抖搂出来了……
这显然没给他留半点面子。
但是对着女儿那双和苏阮一模一样的杏眼,他最终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真的吗?”方蕴立刻开心了,“那我表现是不是很好?”
“是。”方景行面不改色,“很好。”
聂归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又忍不住笑。
聂烽站在一旁,忽然扭头对聂归鸿说:“老爸,你看人家爸爸多温柔。”
聂归鸿挑眉:“我不温柔?”
聂烽想了想,认真地说:“你有时候挺凶的。”
聂归鸿:“……”
他蹲下身,把儿子拉到面前,难得认真地说:“老爸那不是凶,是——”
“是什么?”
聂归鸿噎了一下,最后无奈地笑了:“行吧,偶尔是有点凶。”
聂烽点点头:“你对妈咪说话不一样,从来不凶。”
“怎么不一样?”
聂烽想了想,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像……像棉花糖。”
聂归鸿挑眉,伸手捏了捏儿子的小脸蛋:“棉花糖?怎么就像棉花糖了?”
“软绵绵,甜滋滋的。”聂烽思索道,“你跟妈咪说话就是这样。”
聂归鸿被他说得没脾气,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行行行,以后老爸对你也像棉花糖。”
聂烽想了想,皱起小眉头拒绝道:“还是不要了,我觉得奇怪。”
聂归鸿被气笑了:“行,你小子事可真多。”
方蕴在旁边看着这对父子互动,忽然凑过来,小声对聂烽说:“你爸爸也挺好的呀。”
聂烽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小声回答:“嗯,是挺好的。”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有时候太装了。”
聂归鸿:“…………”
方景行闻言,目光淡淡扫过来,唇角似乎微微扬起了一点。
聂归鸿捕捉到那抹笑意,顿时不干了:“方先生,你笑什么?”
方景行神色不变:“没笑。”
“你笑了。”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聂归鸿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挑眉看着他,“你刚才就是在笑我。”
方景行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淡:“聂先生多心了。”
方蕴完全没注意到两个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她拉着聂烽的手,指着院角的老槐树:“烽烽,你看那棵树好大呀!我们等会儿可以去爬吗?”
“不行。”聂烽一口拒绝,“危险。”
“那你会爬吗?”
“会。”聂烽点点头。
“哇!你好厉害!”方蕴夸赞道,“我就不会。”
聂烽耳根红红:“也…也没有很厉害啦!”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引擎声。
又有嘉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