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进小院,这是一座典型的徽派老宅,白墙黛瓦,雕花窗棂,院角种着一棵枝叶婆娑的老槐树。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院门外时,方景行推开车门,一双定制皮鞋踩在青石板上。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休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块简约的腕表,周身气质清冷矜贵,宛如高岭之花。
“爸爸!”方蕴从车里蹦下来,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手里还攥着一个兔子形状的小玩偶。她仰起头,眼睛弯成月牙,“好漂亮的房子呀!”
方景行唇角微微扬起,伸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喜欢?”
“喜欢!”方蕴用力点头,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仰着小脸问。
“爸爸,你说等会儿会来几个小朋友呀?会有女孩子吗?我想和女孩子玩。”
方景行语气淡淡:“不知道。”
“那他们从哪里来呀?”
“不知道。”
“爸爸你多说两个字嘛!”方蕴鼓起腮帮子,不满地抗议,“妈妈说你在我面前话最多,可是我觉得你话一点都不多!”
方景行微微勾了一下唇角,眼底柔和了几分。
“妈妈还说,”方蕴继续叭叭,“你可唠叨了,每天都管着她,还给她写情书——”
“方蕴。”方景行打断她,声音带着点警告,耳根却悄悄泛上一点红。
“爸爸,我有点想妈妈了。”方蕴不以为然,她眨巴着眼睛:“你想妈妈吗?”
“嗯。”方景行喉结滚动了一下,“爸爸也想妈妈了。”
“那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呀?”
“妈妈不来。”方景行蹲下身,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只有爸爸和你。”
“可是妈妈说来看我的呀……”方蕴瘪了瘪嘴,有点委屈。
方景行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递给女儿。视频里,苏阮笑容灿烂,对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爱心,声音甜甜的:“蕴蕴宝贝,妈妈在电视前看你哦!要是宝贝乖乖的,回来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方蕴立刻眉开眼笑,抱着手机亲了一口:“妈妈最好啦!”
方景行看着女儿这副模样,眸光柔和下来:“爸爸不好吗?”
“爸爸也好!”方蕴立刻抱住他的脖子,“但是妈妈最好!”
方景行赞同:“嗯,我老婆当然是最好的。”
他站起身,牵起女儿的手往院子里走。刚跨进院门,身后又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片刻后,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小院门口。车门打开,一个小男孩利落地跳了下来他五官生得极好,眉眼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短裤,脚上一双运动鞋,站姿笔挺,像棵小松树。
“老爸,到了。”他回头朝车里说了一句,声音清清脆脆。
聂归鸿从车里下来时,方景行的目光恰好扫过去。
一个穿着深灰色休闲衬衫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衬衫领口随意敞着,露出小麦色的肌肤和一片刺青。他下车后没有立刻动作,而是先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那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不着痕迹的审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遇,又各自移开。
聂归鸿走到儿子身边,大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站那么端正干嘛?放松点。”
聂烽被他这么一揉,小身板依旧笔挺,只是微微仰头看了父亲一眼,那眼神带着点无奈,像是在说“您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叔叔好!”方蕴已经主动凑了过去,仰着小脸看向聂烽,“你是小朋友吗?我叫方蕴,今年六岁半!你呢你呢?”
聂烽看着眼前这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姑娘,微微愣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回答:“聂烽,五岁八个月。”
“哇,那我比我你大一点!”方蕴比了个小小的手势,“你要叫我姐姐!”
聂烽抿了抿唇,有点不自在,轻轻喊了一声,“姐姐。”
又对着走过来的方景行道:“叔叔好。”
方景行点点头,站在女儿身侧,朝聂归鸿微微颔首:“方景行。”
“聂归鸿。”聂归鸿也点了下头,嘴角勾起一点惯常的弧度,那笑带着几分懒散,。
两个男人握了握手,一触即分。
“聂先生是哪里人?”方景行随口问道,目光却落在不远处正和方蕴说话的聂烽身上。那孩子虽然年纪小,说话做事却有条有理,透着早慧。
“港城。”聂归鸿答得简短,“方先生呢?”
“a市。”
两个大人之间的对话客套而疏离,倒是两个小孩已经凑到一起叽叽喳喳说起了话。
“我妈妈是跳舞的!”方蕴骄傲地宣布,“她跳得可好看啦!每次演出都有好多人去看!”
聂烽认真听着,点点头:“我妈咪是做慈善的,帮很多小朋友。”
“哇!那她一定很好很好!”方蕴眼睛亮晶晶的,“我妈妈也特别好!她跳舞的时候像仙女一样!我爸爸每次都去看,还偷偷拍照片!”
方景行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瞟向女儿——这孩子,怎么什么都说?
聂归鸿听到这里,看了一眼身边的方景行,他面上依旧清冷,但耳根却始终有一点红晕。
“方先生的太太是舞蹈家?”聂归鸿语气随意,像是在闲聊。
“嗯。”方景行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道,“国家歌舞团的。”语气平淡,但那细微的上扬,还是泄露了一丝骄傲。
聂归鸿挑了下眉:“巧了,我太太是做慈善基金会的。”他顿了顿,语气也染上一点不自知的得意,“上个月刚在港城办了一场募捐晚宴,筹了三千多万。”
方景行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动:“我老婆上个月在国家大剧院的演出,票提前一个月就售罄了。”
聂归鸿:“我太太那个基金会,是联合国妇女署的合作机构。”
方景行:“我老婆去年被评了十大杰出青年。”
聂归鸿:“我太太上过新闻联播。”
方景行:“我老婆也是。”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冒出了火星。
偏偏这时候,方蕴跑过来抱住方景行的腿,仰着小脸问:“爸爸爸爸,你在和叔叔说什么呀?是在说妈妈吗?”
方景行低头看她,正要开口,聂烽也走了过来,站在聂归鸿身边,一本正经地问:“老爸,你是不是又在炫耀妈咪?”
聂归鸿:“……”他轻咳一声,“没有。”
聂烽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我不信”。
方蕴被这对父子的互动逗笑了,咯咯笑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烽烽,你爸爸也炫耀你妈妈吗?我爸爸也是!他每次说我妈妈,话都特别多!”
方景行的耳根更红了。
聂归鸿难得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蕴蕴。”方景行轻声唤女儿,语气带着点无奈,“别乱说。”
“我没有乱说呀!”方蕴理直气壮,“妈妈本来就很好嘛!你出门的时候,还偷偷亲了妈妈,别以为我不知道……”
“好了。”方景行打断她,弯腰把女儿抱了起来,动作自然流畅,像是在掩饰什么,“外面晒,去那边阴凉地方等。”
方蕴乖乖搂着他的脖子,还在小声嘟囔:“可是我说的是真的呀……”
聂烽站在一旁,小脸上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目光在自家老爸和那个清冷叔叔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方蕴身上。
“你爸爸也这样?”他问,语气认真得像在讨论什么重要课题。
方蕴趴在方景行肩头,使劲点头:“对呀对呀!我爸爸可喜欢妈妈啦!妈妈出差的时候,他晚上睡不着,就在书房看妈妈的视频!”
方景行:“…………”
聂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原来所有爸爸都会这样!我妈咪去外地,我老爸半夜三更不睡觉,坐在阳台上发呆,拿着妈咪的照片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