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阮在淋浴间里快速冲了个澡，出来时，聂归鸿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他扔给她一件略显宽大的皮衣，自己也套上一件，随口问：“饿不饿？”

经他这么一提，高度紧张和大量体力消耗后的饥饿感瞬间涌了上来，苏阮老实点头：“饿。”

“走吧。”他率先朝靶场外走去，步履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随意。

阿玲的车还等在外面，但聂归鸿只是对她挥了挥手：“你先回去。”然后径直走向车棚阴影里停着的一辆重型摩托车——线条冷硬，通体哑黑，在昏黄光线下泛着金属的寒光。

“上来。”聂归鸿长腿一跨，稳稳坐上摩托，踢开支架，将一个备用头盔递给她。

苏阮有些无措地接过头盔。她从来没坐过摩托车，更别说是这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重型机车。

聂归鸿已经戴好头盔，看她笨拙地摆弄着头盔的扣带，啧了一声，伸手过来，三两下帮她调好，扣紧。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点粗鲁，但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她下颌和颈侧的皮肤，带来一点微痒的触感。

聂归鸿回到车上，发动引擎，低沉浑厚的轰鸣声立刻撕裂了山边的寂静，像是野兽苏醒的咆哮。他侧过头，看向还有些愣神的苏阮，眉梢微挑：“不敢上？”

苏阮看了看那辆充满力量感的摩托，又看了看聂归鸿。他穿着黑色短袖，外面罩着皮衣，迷彩裤扎进高帮军靴里，身形挺拔地跨坐在车上，明明是很随意的打扮，却因那辆摩托和他本身的气场，透出一股落拓不羁的野性，和在酒会上西装革履的“聂生”判若两人。

苏阮回过神，走到摩托车旁边，座位比她想象中的高，她正要笨拙抬腿试图的跨过去，整个人就腾空而起，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聂归鸿单手搂到了前面。

苏阮低呼一声，人已经侧坐在了他身前。

“坐好。”聂归鸿的声音从头盔后传来，带着点闷响，然后他长臂一伸，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更稳地靠着他，一只手环过她的腰，扣在她身前，几乎是将她半圈在怀里，“抱紧。”

苏阮脸颊发烫，只能依言伸出手，环住他精壮的腰身。隔着一层衣服，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腹部紧实的肌肉线条和体温。

“走了。”聂归鸿提醒一声，发动了引擎。

低沉的轰鸣声猛然响起，车身微微震动。苏阮吓得抱得更紧。下一秒，摩托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呀！”强劲的推背感和骤然灌满耳朵的风声让苏阮不由自主地惊叫出声，整个人更加用力地缩进聂归鸿怀里，脸几乎埋在他胸口。

聂归鸿似乎低笑了一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他没有减速，反而在拐上相对空旷的山道后，微微提高了速度。

风在耳边呼啸，两侧的树木飞速倒退。苏阮起初紧张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但慢慢地，在适应了速度和风声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觉攫住了她。

她微微抬起头，面罩下的眼睛望向外面。夕阳正在沉落，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色，山风吹拂着脸颊，带着草木和自由的气息。

聂归鸿察觉到她身体的放松，低头瞥了一眼怀里的人。她侧着脸，望着远处，面罩后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新奇和兴奋，先前在靶场的紧绷和苍白褪去了不少。

他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手臂将她圈得更紧了些，却调整了一下速度，让行驶变得更平稳。

他穿梭在逐渐繁华起来的街区间，霓虹灯光在漆黑夜空中划出流动的彩带，又从新界驶向九龙，最终，拥挤破败的城寨出现在前方。

机车减速，灵活地钻进城寨入口狭窄的巷道，巷道错综复杂如迷宫，电线如蛛网般低垂，各色招牌层层叠叠。

机车在其中穿行，引来不少注目。有人认出聂归鸿，大声打招呼：“鸿哥！回来吃饭啊？” 聂归鸿只是微微颔首。

苏阮看着飞速掠过的景象——拥挤的握手楼，晾晒在窗外的万国旗般的内衣裤，窄巷里灯火通明的各色摊档，以及那些穿着随意、神态各异的行人。她知道聂归鸿出身城寨，也听他偶尔提起，但亲眼目睹，还是第一次。

摩托车最终停在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大排档前。招牌上写着“强记”，门口几张折叠桌几乎坐满了人，烟火气十足。

聂归鸿熄了火，长腿支地，摘下头盔。苏阮也赶紧下车，取下头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鸿哥！今天怎么有空来了？”一个系着油腻围裙、身材敦实的中年男人笑着迎上来，目光在苏阮身上好奇地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