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苏阮能感觉到他沉稳的心跳,和自己因为开枪而略快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手臂有力,完全掌控着她的动作。
“调整准星,”他的声音低缓,“视觉焦点锁定在上面,保持照门和靶心轻微模糊,避免视线分散……”
在他的引导下,苏阮感觉手臂的酸痛似乎减轻了些,注意力前所未有地集中。远处那个小小的黑色圆环,在她的视野里变得异常清晰。
“深呼吸……慢……稳住……扣。”
苏阮屏住呼吸,用尽全身力气稳住双手,食指缓缓压下。
“砰——!!!”
枪声炸开!猛烈的后坐力如同重锤,砸在她的手臂和肩膀上,即使有聂归鸿的支撑,她也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了一下,撞进他怀里。
而他稳稳地接住了她,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圈住。
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漫。远处靶纸上,靠近黑圈边缘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新鲜的弹孔。
苏阮靠在他怀里,耳朵里嗡嗡作响,大口喘着气,心底却涌起一股奇异的兴奋。
“……打中了。”她小声说,带着点难以置信。
“嗯。”聂归鸿应了一声,手臂依旧环着她,没有立刻松开。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呼吸平缓,“不错。”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胸腔微微震动。苏阮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怀抱的坚实和温热,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在这个充斥着硝烟和金属冰冷的地方,这个拥抱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温度。
接下来的时间,苏阮在聂归鸿手把手的指导下,一次又一次地举枪、瞄准、射击。从最初的脱靶、乱飞,到渐渐能勉强上靶,虽然环数惨不忍睹。虎口和手腕被后坐力震得发红发麻,耳朵也有些嗡嗡作响,但她咬着牙,没有喊停。
聂归鸿始终站在她身侧或后方,观察她的每一个动作,及时纠正她的错误。他的指导严格却不苛刻,偶尔在她打出稍微像样的一枪时,会简短地夸夸她,或在她因后坐力太猛而趔趄时,稳稳地扶住她。
汗水浸湿了苏阮额前的碎发,靶场的冷气也吹不散那股由内而外的燥热和专注。她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小小的准星和远处的靶心上,世界仿佛只剩下枪声和他的声音。
当最后一个弹匣打空,聂归鸿叫停时,苏阮才感觉到手臂和肩膀的酸痛几乎让她抬不起手,耳朵里也像塞了棉花。
“可以了。”聂归鸿示意工作人员收拾,自己则带着苏阮走到休息区,她接过聂归鸿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聂归鸿转身,从旁边一个上锁的铁柜里,取出一个黑色的硬盒,走回来,递给苏阮。
苏阮疑惑地接过,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把崭新的勃朗宁,旁边整齐地码放着备用弹匣和子弹。
她愕然抬头。
“送你。”聂归鸿语气平淡。
苏阮捧着盒子,感觉它无比沉重:“阿鸿……这……”
“没你的命紧要。”聂归鸿打断她,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我不想再看到你出什么意外。”
他往前一步,距离很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莫名强势。
“记住,随身携带,不要离身。”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我希望你永远没有需要用的时候。但是如果……真的有什么事……”
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她的脸,又点了点她的唇。
“那你就用。”他的声音低如耳语,“明不明白?”
苏阮看着盒子里的枪,又看向聂归鸿。他眼中没有玩笑,只有一片沉静却暗涌的认真。
她缓缓合上盒盖,抱在怀里。
“我明白。”她轻声说,眼睛格外明亮也异常坚定,“我会收好。”
聂归鸿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化为一种复杂的深沉。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带着点亲昵:“等会回去让玲姐帮你冰敷一下,不然明天手就废了。”
他收回手,站起身,对着苏阮道:“去冲个澡,换身衣服,我带你去吃饭。今天这么辛苦,要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