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归鸿睁开了眼，偏头看她。

“如果……我不小心说错话，或者做错事，会对你造成很大麻烦吗？”苏阮问，目光清澈，带着认真的担忧。

聂归鸿看了她几秒，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密闭的车厢更显磁性：“现在才担心这个？”他身体朝她这边倾斜了一点，距离拉近，两人气息交缠。

“放心，有我在。”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安抚的笃定，“你是我聂归鸿的人，谁也不敢轻易给你脸色看。”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有一种冷硬的自信。但苏阮却莫名从那句话里，听出了一丝错觉似的温柔。

车子驶入浅水湾，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的欧式别墅前。

车门由侍者拉开，聂归鸿先一步下车，很自然地转过身，向车内伸出手，苏阮将手搭在他的掌心，被他稳稳握住，借力下车。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粗粝的茧，却奇异地抚平了她过快的心跳。

就在她站稳，想要抽出手时，聂归鸿的手却并未松开，反而顺势张开，极其自然地扣住了她的手指，变成十指紧握的姿势。

苏阮有一瞬间愣神，抬眼看他。

聂归鸿正微微侧头，对着不远处一个方向微微点头示意，仿佛只是随意一个动作。当他转回视线，目光相接时，苏阮看到他桃花眼里满是戏谑，嘴角边勾起一抹带着促狭的笑。

只见他挑挑眉，手轻轻一使力，她只能被迫同他紧紧相贴，耳边响起他带着笑意的低语：“有人在看我们了。”

苏阮于是只能红着脸任由他牵着迈步走向灯火辉煌的宴会厅入口。他的体温透过相贴的皮肤传来，存在感极强，苏阮只能加快脚步，努力忽视这种感觉。

几乎是在他们踏入宴会厅的同一时间，原本有些嘈杂的谈笑声出现了片刻的凝滞。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先是落在聂归鸿身上，带着各种意味的打量，随即，几乎所有人都被他身旁那道墨绿色的身影吸引了过去。

惊艳、审视、好奇、羡慕、乃至嫉妒……种种情绪在那些人眼中闪过。

“聂生！稀客稀客！”一个头发梳得油亮的中年男人笑着迎上来，正是李老板。他目光在苏阮身上一扫，笑容加深，“这位是？”

“我女朋友，苏阮。”聂归鸿介绍得自然，手臂轻轻揽住苏阮的腰，“阿阮，这位是李老板。”

“李老板好。”苏阮微笑点头，声音轻柔。

“苏小姐好！”李老板热情地握手，“聂生好眼光！苏小姐一看就是大家闺秀，气质不凡！”

寒暄几句，被几位太太簇拥在中间，气质雍容的李太太挂着得体的笑容也迎了上来：“聂生，你可算来了。这位就是苏小姐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她的目光落在苏阮身上，尤其是那身旗袍上，停顿了几秒，流露出真诚的赞赏：“这身旗袍……太出众了。苏小姐生得真好，气质也好，这墨绿色衬得你更加靓了，这刺绣也活灵活现。这是哪家的手艺？我竟从未见过这般精巧的做工。”

苏阮微微颔首，露出一个温婉得体的微笑：“李太太过奖了。这是在兰桂坊后街的顾师傅做的，才刚开不久，听闻那位顾师傅祖上在宫里很有名气呢。”

“顾师傅？”李太太眼睛一亮，显然对精美衣物有着浓厚兴趣，“我早有耳闻，只是顾师傅之前一直在大陆，我一直想去拜访，却总不得空。如今竟来了港城！苏小姐消息可真灵通。”

苏阮故作羞涩一笑，瞧了眼聂归鸿：“是阿鸿帮我订的。”

“这料子、这绣工，果然是大家手笔。”李太太转向聂归鸿，笑道，“聂生真是有心了。”

聂归鸿也不扭捏，目光在苏阮身上流连，眼底漾开一点不甚明显的得意，唇角勾起一抹坦荡又带着点不羁的笑：“她穿着好看，我也有面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太太脸上了然的微笑，又补了一句，带着点混不吝的直白：“再说了，这是我女朋友，又生得这样好，该花的钱，该费的心，一样也不能省的。”

这话说得既霸道，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珍视。

苏阮脸上适时地浮起一层薄红，微微垂下眼睫，没有否认，只是将身体更贴近他一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西装，一副羞涩又依赖的小女儿情态。这反应看在旁人眼里，便是坐实了两人情意正浓，聂归鸿对她宠爱有加。

李太太掩嘴轻笑：“聂生真是会疼人。苏小姐好福气。”

聂归鸿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将话题轻轻带过，重新和旁边的几位老板闲谈上，仿佛刚才那番带着独占意味的宣言，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只有苏阮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点，始终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