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继续留在深水埗,面对未知的威胁和沉重的债务,每天都为下一顿饭或者下一笔房租发愁,朝不保夕,看不到尽头。
答应?走进聂归鸿的世界,意味着踏入一个全然未知的领域。而那个世界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应酬场上的笑里藏刀,生意圈中的尔虞我诈,他身边可能存在的明枪暗箭,与虎谋皮,走错一步,后果难料。
但……这是机会。
她缓缓抬起眼,看向对面那个姿态慵懒、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的男人。他也在看着她,耐心等待着,嘴角那点弧度似有若无,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苏阮轻轻吸了一口气,手指在裙摆上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最初的惊慌和犹豫已经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果敢与坚定,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清晰响起:
“我做。”
聂归鸿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并不意外,他端起那杯酒,对着她虚虚一举:“合作愉快,苏小姐。”
“合作愉快,聂先生。”苏阮轻声回应,目光与他相接。
聂归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放下酒杯时,他看着她依旧挺直的背脊和紧绷的小脸,心底那丝痒意悄然蔓延,混合着一种棋局落子、猎物入笼的微妙满足感。
“你就别回去了,住在这里,你的东西我会叫人帮你搬过来。”他站起身,动作利落,结束了这次决定性的会面,“具体要做什么,怎么做,迟点会有人来详细和你讲。你有事可以联系我留给你的电话。这几日,你先适应下新环境。”
苏阮也跟着站起来,有些迟疑:“聂先生,我住这里,你……”
“我另有住处,这里是给你准备的。”聂归鸿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嘴角那抹惯常的、带着点玩味的笑意又浮了起来,只是这次,眼底似乎多了点别样的意味。
“对了,”他声音慵懒散漫,带着一种近乎促狭的提醒,“下次见面,就要叫我‘阿鸿’了,阿阮。”
迎着苏阮瞬间错愕抬起的眼眸,和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大的小嘴,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用那双深邃的桃花眼牢牢锁住她,眼神里混合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和一丝恶作剧得逞般的促狭,还有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的试探。
聂归鸿语速放慢,带着一种不容置喙:“从今晚开始,人前人后,你都要习惯这个称呼。”
“阿阮,”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新称呼,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有种奇异的亲昵与压迫感并存的味道,“记住了,做戏就要做全套。”
他没再停留,转身拉开了门,身影融入夜色中,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
别墅外,聂归鸿坐进等候的轿车后座。车窗升起,隔绝了外界。他脸上方才的笑容已然收敛,恢复了平日的沉静,他摩挲着指间的银元,眼底思绪翻涌。
让她涉险,留在身边,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试探。
他身边虎狼环伺,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想抓他把柄,想看他出错。一个突然出现的并且来历相对简单的“女朋友”,或许能分散一些注意力,也能替他挡掉一些不必要的桃花和试探。
至于危险……身处漩涡的人,哪一个不危险?想要得到什么,总要付出代价。他给了她一个远比在深水埗挣扎更快还清债务,甚至是改变命运的可能,那么,承担相应的风险,很公平。
只是,当想到她可能面对的那些明枪暗箭、虚伪算计时,他心头那丝细微燥意,似乎又隐隐浮动了一下。
啧,麻烦。他又一次在心底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