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又一次不带任何犹豫的重拳砸向地面，连带起不断飞扬的沙土。泱浔拽着书辞急退，但仍被余波扫中，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

窒梦者的注意力还在书辞身上，它蠕动着，缓缓逼近。她慢慢爬向那个弱小的身影，后又不顾一切地挡在他面前。

焦急，愤怒，还有想要不顾一切保护某个人的心情在体内疯狂奔涌，脑海里零碎的画面飞速闪回，父亲留下的小楼，看不清脸的小女孩......她依旧带着那完美地微笑，慢慢地伸出手，抵在自己的唇间。

“嘘......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顷刻间某种深埋在血脉深处的力量，开始慢慢发出回响。铁链音在周身环绕，泱浔能感觉到体内的某种枷锁正在松动，瓦解，重力......不仅仅可以向上或向下，它可以作用于一切，包括——构成这沙海本身的，沙粒和空气！

此刻瞬间，她像是无师自通般抬手，将所有的意念集中于前方，周身无数沙砾腾空而起，像是有了生命般不断汇集，凝成无数大小不一的石块，面对着窒梦者再度袭来的重拳，那片漂浮的“雨”，也有了行动。

“噗，噗，噗！”

比它更快，更尖锐，带着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几下便将其洞穿！

窒梦者破败的身体剧烈颤抖着，像是在一瞬间感应到了危险，它胶质的无机物身体开始流动，填补，企图将那孔洞复原。只是那具身体已是强弩之末，无论做何修复，都已无济于事。最终，它溃散了，粘稠的液体淅淅沥沥地洒落在空气里，沙土里，彻底抹除了存在过的痕迹。

......成功了。

现在还不是懈怠的时候，泱浔强压下身体的脱力感，起身，抓起书辞的衣领，拽着他踏向返程的路。

她能感受到，掌下的身体微微僵硬，他已经醒了，只是不愿面对。

“你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泱浔的声音不高，但掷地有声，字字敲打着对方的心，“看看你的朋友，看看想要吞噬你的世界。书辞，畏缩，逃避，止步不前不会让你变得强大，只会让你被永远遗忘。”

她望向不远处依旧反射着粼粼微光的玻璃墙，却比来时的路更亮。同学们在教授的示意下，打开了手中的光源，为他们指引着归途。

泱浔有些如释重负地笑了，那些同学们还没有丧良心到那种程度，这些光，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你看，就算是这样破破烂烂的世界，也有着谁，在等我们回去。”

她的声音带着疲惫，又带着新生的希冀，像是在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有惊无险地返回安全区域，教授自然是又气又急，将泱浔狠狠数落一顿，但见她安全带回所有学生，眼底深处终究是松了一口气。

大家见她平安回来，也都冲过来嘘寒问暖，先前的疏离感一扫而空，甚至在了解到几人大部分课程同班时，也都纷纷邀请泱浔坐过来，下课后一起吃午餐。那三人小队看向她的眼神还是带着躲闪，但至少，他们愿意好好地和书辞道了歉，表示他和几人性格不合，以后不要强行融入进来了。

总而言之，事情以近乎完美的方式结束了。

返程的巴士上，疲惫的同学们大多沉沉睡去。车厢相比于出发时安静许多。身旁的书辞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看向了一旁正在欣赏夜景的人儿。

“同学......谢谢你。”他的声音不大，但之前的畏缩少了部分，多了一份真诚和坚定，“没有你的话，我可能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