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那扇玻璃墙罩徐徐开启,推开紧闭的玻璃大门,一股汹涌的热浪扑面而来,就算有着工作服的保护,泱浔还是被这滔天的沙浪吹得一个踉跄,浑身上下浮起一层薄汗。
到这里,大部分学生已经四散开来,向着远处模糊的身影靠近。泱浔也仿照着他们的动作,探索沙海深处,虽说是沙海,偶然间也能看到几小片可怜的绿植,像是骇浪里岌岌可危的木船。而窒梦者们正聚集在植被上啃食着,似乎想要将那为数不多的希望也吞噬殆尽。
就算是本着爱护环境的心理,也不能让它们继续破坏下去!
于是泱浔小心翼翼地走向不远处,确认自己没有身处于任何一只窒梦者可见的范围内后,她慢慢蹲下身,重新想象自己作为宇航员的景象,她猛地踏向地面,借着一个反作用力便直直地朝着数只窒梦者飞去。接着再放空大脑解除能力,随着双脚狠狠踩在那几团无机质的粘稠液体上,发出挤压空气的“噗叽”声响后,它们挣扎了几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旗开得胜,真不愧是我!
泱浔内心升腾起一丝小得意,这是她在当前针对自身创造的可能性发挥最大化计划,归根结底,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她在休息日两天思考了诸多作战书,比如操控一些小东西,但只能浮起或者落下造成的伤害十分低微;或者干脆直接操控吸力设备,但是一想到损坏赔偿的价格,恐怕自己这辈子都要为韦尔特添砖加瓦了。总而言之,最后选择了最“朴实无华”的方法。
连续运用这种方法剿灭了数只窒梦者后,泱浔心里踏实了不少。看来颜雨说的这次也选非常简单,真不是空穴来风。
随着吸力枪发动的嗡嗡声响,泱浔俯下身,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起面前这滩凝胶。它们通体呈黑色,但又在某些特定角度反射出五彩的光,呈现一种奇异的珠光质感。她隔着手套戳了戳,很软,普通的史莱姆质地,至于味道......
她摇摇头,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于是讨伐工作变得千篇一律,踩死,开机器,吸干净。一整套流程下来,没多久就完成了规定的讨伐数量。
在这期间,泱浔也对窒梦者有了更加多元的了解:它们以绿色植被为食,也有着族群效应,本次讨伐的种类应该属于里面最低级也是数量最多的,她方才曾远远的看到体型更大也更具威胁性的窒梦者远远挪过去,出于安全考虑没有贸然接近。
有一部分窒梦者似乎也会喜欢吞噬掉一些在沙海里不常见的东西,比如玻璃,瓷片,或是亮闪闪的宝石,因此讨伐可以得到意想不到的小东西。
“现在缓冲剂效果那么好,窒梦化的出现率基本为零。现在还有这么多呆在沙海里,不知道它们的自主繁殖速度究竟有多快......”泱浔念叨着不着边际的话,一边慢慢向出发地返程——方才工作服终端收到联络,工作差不多要结束了。
不远处也出现了陆陆续续返程的身影,大家聚集在墙罩后脱下工作服,兴奋地讨论起讨伐的数量和收集来的宝贝。
全员归位也到了返程的时间,泱浔帮着教授清点人数,大家基本都已经到齐,除了——
书辞,和他的那几位朋友。
天色渐沉,周围景色渐渐有些模糊了,教授眼见还有数名学生没有消息,数次催促也没有回应,只好耐下性子,柔声安慰开始有些急不可耐的急躁份子。她紧盯着定位器,间或带着焦急地目光投向远方,想要前去一探究竟,但奈何自己本就是一介文职,又担心贸然离开,这里的孩子们会出什么意外。
沙海本就是一片神秘幽深的生态圈,窒梦者经过百年的不断繁殖和吞噬,可能早就出现太多无人知晓的危险物种,过去人们赖以生存的房屋和地下空间,逐渐成了窒梦者的地盘。它们白天时活动意愿低,但到了夜晚......
“明明就在附近......但不能再等下去了,我们必须先撤离回安全地区——”教授低声说着,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泱浔的心狂跳着,说实话,自己本不会对这样一个存在感略低的同学产生过多关注,但那条匿名消息一直萦绕在她脑海里,此刻和过去忍受忽视的自己,曾经在孤立无援时无人帮助的自己,站在镜子前面,毫无作为的自己相重合。
别在韦尔特留下遗憾。
她厌倦了过去的无力,想要珍惜身边关心自己的,为数不多的朋友,想要找到真相,更想要成为能够守护什么的人。
不想继续一无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