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训结束前,队里又进行了一次专项测试。季樱颇有进步,跑出了2分22秒的好成绩,但依旧没能超过那位高三学姐。这种训练中的测试,她总觉得精神力不如比赛时那样集中,对成绩也有所预感。
跑完之后,许震勾勾手指叫她过去:“别跑得这么着急,800米靠最后一百米定胜负,前面咬住就行了。”
“是!”季樱大声回答。
一场冬训下来,她有所进步,也看到了自己的不足,她喜欢这种十分充实的感觉。不过很快就要开学了,她不知道开学之后还能不能再来俱乐部训练,便问了问许震的看法。
“你们最后一节课有一半都是自习吧?不能请假?”许震问。
季樱挠着头,心想许震大概是从许海越那里知道的课表:“是啊,但是也有三节是正课……”
“这样吧,是自习课你就直接过来,不是自习就下课了跑过来,把热身时间省了。从乐中跑到这,三十分钟,没问题吧?”许震略一思索,“反正学期间的训练也就是放学之后那一阵。”
这样应该可以,毕竟她都将晚自习前的夕会翘了,再多请一堂自习课的假,磨一磨老高应该也能同意。从乐中到俱乐部六公里的距离,五分钟的配速对她来说是慢跑了,就算将等红绿灯的时间考虑在内,想必也并不困难。
季樱这样合计过后就答应了下来。
“这样某人总能好好学习,不用再担心了。”许震说。
季樱:“嗯?”
她还没回过味来,不远处的许海越倒像是被口水呛到了一般,猛地咳嗽了几下。在季樱担忧地看过去时,又连连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高二下学期开学后不久,乐平市一夜春回。这个描述毫不夸张,前一天下晚自习回宿舍的路上,校园里的树干还光着枝桠,第二天醒来时,所有树木就像约好了似的一同抽出幼嫩的新芽,整座城市里萌动着初生的新绿。
季樱在刚开学的时候去找老高申请自习课请假的事。自分班以来,她进办公室的次数有点太多,来来回回也成了常客,进门时一点拘谨都没有,轻车熟路地来到老高的工位附近,反而给他吓了一跳。
“又什么事儿啊?”他对着热气腾腾的茶杯吹了好几口气儿。
季樱将来意全盘托出。
老高听完之后放下杯子,满脸愁容地长叹一口气,语气沉重地发话:“季樱啊……”
他的神情看上去很不妙,季樱以为他要出言拒绝,心中一紧,连忙思索着该如何说服老高,没想到他话锋一转:
“……你家长对你练体育这事怎么看?”
季樱想都没想,立刻开口答道:“他们都支持我。”
“真的?”
“是真的,他们还说想来看我比赛。”这话毫不作假,季霖青的支持是她敢于将更多时间用在训练,全力以赴走这条道路的重要底气。
老高习惯性地敲击着桌面:“既然你家里人都没意见,那我做老师的也不会再说什么,而且之前郭校也嘱咐过我们……就照你说的吧,要请假的日子也不用再单独找我了,走的时候悄悄的,动静小点,别影响了其他同学。”
季樱心情愉悦起来,习惯性地大声回应,就和在训练场上似的:“好的!谢谢老师!”
“都说了要小声——!”
季樱这一嗓子让老高瞪住眼睛,拨弄着脑袋左看右看,直到确定办公室里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才作罢。他收回目光又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季樱,一个寒假不见,他感觉季樱身上的气质都变了,他说不上来,就感觉这个姑娘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运动员。
运动员的气质是什么呢?强健的体魄,单调循环的生活,永远向上、不会挫伤的精气神?
青翠的春光从办公室的窗子洒进来。
季樱神采斐然的眼睛里就倒映着盎然的绿意,像一棵生机勃勃的小树。
老高忽然觉得,这些品质,她已经都拥有了。
“学习这边也不能拉下,你就是要参加体育高考,文化也是必考的!”老高还是忘不了嘱咐两句,“你每天都跟咱们班上成绩最好的两个学生在一块,多和他们学学,没问题吧?”
顾曦和许海越这两个成绩突出却流落到普通班的学生现在是老高心头的两块宝贝,好巧不巧,和他们走得最近的季樱却唯独对田径情有独钟,体育生的文化课从来是让人发愁的大头,老高就指望季樱能多从他们身上学点应试技巧了。
季樱连连点头答应,离开办公室前又不忘补上一句:“谢谢老师,也感谢您之前同意我用夕会和新闻联播的时间训练,还有在食堂没饭的时间出校吃饭。”
这是许海越之前和老师们商量出来的,季樱知道的时候就直接是结果,但毕竟是为了她的训练,她觉得早该感谢一下,只是这次刚好抓住机会。
这话倒是把老高说愣了,他看着季樱离开的背影,琢磨了一阵,如果没记错,这是郭强当初直接跟他打的招呼,可季樱似乎以为这是他同意的。
涉及到出校的事儿,他哪那么大权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