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出现的声音让金渐层爪间一滑,金黄色的毛线球借力滚入柜底,再想拿到只能贴着肚子进去。
他不满地回过头,咕噜声在看到裴岁疲惫神色的瞬间戛然而止。
咖啡的香味飘进洛闻时的鼻子,还混着些许茶叶的微苦。
上辈子做美食博主的经验告诉洛闻时茶是好茶,咖啡则是普通的速溶咖啡,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裴岁居然咖啡和茶混着喝,这是状态有多差啊!
联想到前几天误打误撞见着的中药,金渐层忍不住皱起包子脸。
他总有种裴岁在不要命燃烧自己,下秒就会嘎掉的错觉。
好纯正的寡夫。
正如那个神棍所说,人死如灯灭,不是每个人都有变成猫的机会。
短短几秒,洛闻时已经想到了无数件乱七八糟的事,可在别人看来,金渐层只是突然凝滞住了动作。
“还没睡吗?”
长时间直播后,裴岁声音有些沙哑:“早点睡,乖。”
要是平时洛闻时怎么说也得再闹半小时,可今天裴岁却眼睁睁看着他乖巧钻进猫窝,甚至给自己拉上帘子。
好看的眉头微微蹙了下,裴岁想到了什么,自嘲地笑了笑,关灯进卧室。
黑夜里,发光的绿色眼睛不安分眨巴着,洛闻时耐不住早睡,扒拉着猫窝朝裴岁的卧室看去。
卧室还亮着灯,光从门缝泄出,隐隐约约传来洗澡的声音,惹猫脸热。
金渐层摇了摇耳朵,重新缩回猫窝里。
祸害遗千年,希望裴岁可别因为摄入过量茶和咖啡,英年早逝才好。
夜深人静,金渐层已经睡得沉沉,裴岁却仍然没有倦意。
他擦干净鬓角的潮湿,浴袍下胸膛起伏弧度较之平时剧烈了许多。
攥着台历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微微发白,台历上的时间指向春天,有着橘猫头像的up主笑得也似春天明媚。
就这样过了许久,裴岁才把台历重新放回箱底,而台历旁边放着的,赫然是一整叠切页。
切页上的角色,也从来只有一个人。
床头柜那本和灵魂有关的书也被好好叠在上面,最后柜子落锁,将秘密彻底尘封在其中。
又过去普通的一天。
“呜?”
大清早,洛闻时是被外面敲门声音闹醒的,他擦了擦脸,从窝里溜出来。
裴岁正在门口,高大的身躯把外面景象挡得严严实实,容不得洛闻时好奇半分。
“小裴,这实在是胡来啊!”
是那位刘阿姨的声音,听起来义愤填膺:“他们要到我们小区整事,也得过问业主不是?”
什么事?
洛闻时支棱起耳朵,巴不得听到两人的心声。
裴岁语调严肃:“到什么地步了?”
“据说下午就要来,太突然了。”阿姨声音弱下去,“它们都是生命,有小姑娘定期会喂,说杀就杀。”
“你也是养猫的业主,所以阿姨来问问能不能帮点忙。”
洛闻时感觉屋内空调开得有些冷,大脑隐约冒出些不好的可能性。
“我和您去。”裴岁没多犹豫,“希望还有协商余地。”
洛闻时听着又觉得毛骨悚然,又摸不着头脑。
他不敢去想某个可能性。
“好,到时候咱们这边态度就是扑杀小区流浪猫不同意,本来扰民状况也不严重,但是可以组织起来做绝育...”
刘阿姨滔滔不绝和裴岁讲接下来如何做,洛闻时是一句也听不进去。
扑杀...流浪猫?
也是猫的他怯怯缩回窝里,忍不住微微发抖。
裴岁所在的长阳二期,流浪猫流浪狗极其稀少,根本不造成威胁,为什么会到扑杀的地步?
虽然扑杀不会波及他,认真来说的话,那些也算是他的同胞。
更何况洛闻时之前就很喜欢猫。
死过一次的洛闻时很明白人的生命脆弱,猫的生命更是如此。
裴岁已经悄悄离开了,也许是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难得没有知会他。
听他们的说法,事情还没有发生,也许有转圜的余地。
他看着窝前裴岁刚准备的早餐,竟然一点食欲也没。
可作为一只猫,怎么才能帮到他们。
这显然让洛闻时好多天没有正常运转的大脑非常难受,他神思散乱,恹恹地溜达到洗手间里,跳到马桶盖上,等回过神已经过去许久。
他刚要下去,却看到自己微粉的脚尖,白皙的手指。
洛闻时瞪大了眼,手忙脚乱靠近离他最近的镜子。
那是张男孩的脸,除去眼睛微微发红,气色看起来非常不错,甚至脸上还养出点婴儿肥。
他不可置信戳了戳自己的脸颊,意识到身上不||着片||缕,慌忙红着脸抄起浴巾盖在身上。
和上次情况类似,那看来上次也不是幻觉。
可他并没有很快便失去人形,等到洛闻时反应过来,他依旧是那副原来的外表。
天助他也。
狂喜和迷茫不过交织短短一瞬,洛闻时清醒意识到没时间纠结,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