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壮志做出一副略显满意的表情,说“诶,我有个问题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制服他们两个的?莫非阁下武义之道已登峰造极?”
?司遥轻笑一声,说道“嘿,你也太高看我了。我不过就是装装样子,送两杯多了点‘配方’的茶。放心,都还没死,任凭你调配。”
李壮志略有深意地嗯了一声“那就好办了。把她抓起来!”下命令给那两个黑衣人。
?司遥轻而易举地被束缚。
“你什么意思?”?司遥满是怒色地问道,眼神变得锐利。
“?公主,只可惜你硬性条件不对口——你不是蛮夷人。管他什么黎国?国的,早晚有一天我们都会一一击溃,只有弱者才会结伴而行,强者都只独步为王。”
闻言,?思遥轻蔑一笑“你自己不也是黎国人吗?”
“我是例外。”李壮志狡黠一笑。
人真的会厚脸皮成这样?
?司遥佯装一脸无语的样子。
“都带回去!”李壮志洋洋得意地吩咐道。
他以为自己这轮算是赢大发了,殊不知早掉进?司遥为他设好的坑里。
?司遥原本的计划就是他们三人都被抓去。
要是单单送洛渊自己去蛮夷那里,风险太大,而且不免会给自己招疑;但如果他们三个一起消失,黎王就算不考虑洛渊,也得鉴于?国的面子,再加大加强搜索的力度,就算把黎国翻个底朝天,也不能让?国公主消失在自己国家,否则他的声誉和威望只会遗臭万里。
到蛮夷内部之后,她们再和林茵孟菲他们来个里应外合,共同捕获蛮夷,不仅保住了南离的秘密,解除洛渊对她的误会。还帮了黎国一个大忙,增进两国间的友好关系,为南离之后的行动更好地铺路,一举两得。
?司遥还知道,要是她们三个人就这样赤裸裸地去送人头,李壮志难免怀疑她们的目的性。但要上演刚才那段表演,会自然得多,以合作之意先让对方放下防备,拿捏对方的脾性,再一步步引导对方按自己设想的提出问题,让他把自己也抓住。最后,只会让对方收获满满的成就感,沉浸在自以为胜利的喜悦中,完全忘却她们本身的敌意。她确实太会拿捏人心。
特别的一点,
?司遥赌对了,蛮夷确实没有直接杀了他们而是把他们三个关在了三间小屋里,用铁链锁绑着他们的手脚。
次日,有三个人到他们们房间送饭。
给?司遥送饭的,是花灯会那日李壮志旁边的那个男子,名叫祝锦,也是蛮夷族族长的儿子,蛮夷族未来的统领人。
祝锦将饭轻放在地上。
“诶,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吃?好歹帮把我手上这玩意松开吧。而且,就一碗米粥和一个小馒头(一口就能吃掉的样子),连小孩子都够呛吃饱。”?司遥傲慢地说道。
“有这些吃就不错了。至于怎么吃,你自己琢磨琢磨吧,因为你可能还得在这里待很长一段时间。”祝锦说话声音很轻,娓娓道来,予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
这种反差让?司遥有些始料未及,一时竟有些不太好意思继续为难下去。
祝锦蹲下身,拿起馒头放到?司遥手中,示意她这样便可以吃到了,随后起身离去。
给南离送饭的则是苏小娩,红叶楼那晚逃走的那个女子。
截然不同,苏小娩把饭盘重重地扔在南离面前。
见南离没有丝毫反应,更加气鼓鼓地吆喝道“也是,反正早晚都得死,饿死算是便宜你了!”
南离像是没听见般,费力地拿起勺子,打算喝粥。
可粥还没进到嘴里,勺子就被苏小娩一手打掉,她大抵是气坏了。
南离抬眼看向她,眼神仿佛冰冷的刀锋在空气中挥向她,似在警告。
她冷下脸时的眼神,确着实让人心里发毛。苏小娩的嘴角下意识地微抖两下。
随后硬着气继续说,“看什么看!你杀掉江郎的事我还没跟你好好算算呢!”
南离不屑一笑,说“怎么?那是你情郎?算什么?你有这个权利吗?你不是也没救他吗?”
“我……你……你也配说!”苏小娩气不过,但好像又说不过,环顾着四周要找东西发泄。
“我的耐心没有第二次。还来,或是你死,或是我死。”南离冷冷地说道。
“没有或是。你死,是早晚的事!而且,我一定会让你极惨地死!为江郎赔罪!”苏小娩语气坚决地喊道,把南离的粥踢倒,气愤离去。
去给洛渊送饭的,不出所料是李壮志。
“洛统领,好久不见。”李壮志狡黠地笑道。
“李壮志?这是哪里?”
“哦,我差点忘记告诉你了,我想想该怎么说,才能让这话听起来不那么……刺耳。”李壮志佯装苦思良久,故意吊着他般“洛统领听后也不必太过伤心,女人的心思最是猜不透了,特别是那两个,更是阴险恶毒。”李壮志煽风点火地说着。
听到这话后,洛渊更是懵圈了,“什么?”
“这里是蛮夷的地盘,是那个女人给你下了药,把你送来的。”李壮志说道。
洛渊这才回想起自己是喝了?司遥给的茶后昏迷的,等等!他刚才说什么?“蛮夷?”
“是啊,就是洛统领近日来费劲心思要寻的蛮夷。”李壮志邪魅一笑。
啪啦!!
——隔壁传来像是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李壮志急忙扭头赶出去查看,
“我要见?司遥!”南离喊道。
原来是她拿碗击碎了窗户,发出的声响。
“哈,我差点把你给忘了。沈…公主别急,等我和洛统领叙完旧再来看你。”李壮志的眼神凶狠了起来。“看好她。”转头吩咐属下。
“带我见?司遥!”南离又一次喊道。
李壮志有些不耐烦了,心生一计“好啊,我带你去见!”
李壮志将南离的脚链解开,派两个人押着她到了隔壁的房间
——洛渊的房间。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铁锈混合的沉重气息。两人视线交汇,那一刻,似乎连呼吸都是苦涩气,整个世界都肃静了几分般。
“我不想见他。”南离微声说道,转头想要回房间,李壮志按住她的头一把把她甩了回去,她被束缚着滞留在门前。
“不解释一下吗?”洛渊突然说道。
南离一愣,有些怯生生地看着他。
下一秒,又突然冷下脸来,眼神中伴着一种刻意的疏离感,神色中不再含一丝温情,“让我过去。”南离说道。
李壮志让那两个人放开了她。
南离缓缓靠近洛渊。
“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不是从一开始就怀疑我来?国动机不纯吗?恭喜你怀疑对了!我还以为你在清楚不过了呢:我们从一开始就站在一个对立面,你对我的价值就只是利用而已,我有必要杀了你时,事先告诉你理由吗?”南离提着一口气说了下来。
这话让在一旁的李壮志等人听了,都忽感有些发冷。
洛渊直视着南离的眼睛,许久未说话。
最后轻声说了一句“当然不需要。”
转身那一刹那,南离好似如释重负。
南离走出门,压着嗓音对李壮志说了句“看够了吗?”
“精彩极了。押回去!”李壮志满意地点点头。
夜间,蛮夷族人聚在院子里一起商讨该怎么处理他们三人。
“依我看,直接杀了算了,抛到城里示威。特别是那个女的(南离),看着就碍眼。”苏小娩气愤地说道。
“不妥,现在黎允都已经安排白军协助府衙搜捕了,这时候出去就相当于送死。”一个负责收集情报的族人说道。
“那就杀掉之后扔野山上。”苏小娩又说道。
“你能不能别整天喊着打打杀杀的。要是他们一直这样搜捕,我们早晚有一天会被发现,到那时候,他们就是我们的筹码。”李壮志说道。
“早知道就不该带他们回来,当时还以为自己赚到了呢。”一个族人说道,显然是在责怪李壮志,只是没放到字面上说。
一个坐在中间的中年男子咳了几声,场上瞬间沉静了许多,男子就是蛮夷族长——祝辉。
“先看好别让他们跑了,要是真有什么意外,这也确实是一个保底方法。”祝辉说道。
“要不然我们跑吧,离开这里。”一个族人说道。
“那下次又该什么时候回来?”族长的眼窝凹陷地很明显,显得眼睛格外深邃,“要是真害怕可以走。当个堂堂正正的蛮夷族人首要一点,不能遇到点困难就退缩,志气不能丢!那股不服输的劲不能丢!这是我们的脸面!就算最后失败,我们也得要为自己正名。”
就这短短几句话,仿佛一语惊醒了那些畏缩的族人。他们要做的不仅仅是为了他们自己,更是为了所有死去的蛮夷人和他们的后代。他们要做的,是为全族正名,他们不是应该令人嗤之以鼻的蛀虫,他们不是偏见的代名词。蛮夷只是他们的族名,而不是他们的代名词。
所有人在此刻拧成一股绳,没人会再想离开。
是啊,就算走了,他们又该去哪?这个天下,几乎没有国土愿意收容他们。
正如?司遥所料,黎王一听到他们失踪的消息,就立刻加派白军加入了搜捕队列,夜以继日地搜捕着,势必要救出他们。
林茵更是忧心如焚,跟发了疯似地不带合眼地带头搜捕,寻找洛渊他们。虽然南离提前通知了孟菲和何是,但他们仍有些担心发生什么意外,便跟着林茵一起搜寻。
第二天清晨醒来,?司遥觉得浑身没力气。
恰好祝锦来送饭。
“坐一天我全身都麻了,你把我的脚链打开,让我起来溜达溜达吧,我保证肯定不跑。”?司遥有气无力地说道。
“感觉无力是正常的,粥里加了软筋散。”祝锦平静地陈述道。
“什么?!你们可真黑,都抓住我们了,还不忘断了后手。不吃就饿死,吃了还得被你们毒死。”?司遥抱怨着。
不过,祝锦还是给她把脚链打开了,毕竟她也确实没法跑了。
祝锦走后,?司遥把馒头塞进嘴里,狼吞虎咽般,填着饥肠辘辘的肚子。
随后费力地拿着装有米粥的碗起身,高举,手一滑,碗砰然坠地,声响在周围沉寂色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守卫打开门进来查看情况,她又似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粥里还加软筋散!亏你们想得出来!”
声音当然不会很大,毕竟她现在真的是有气无力,但那音调足够隔壁房间的南离听到。
没错,她就是在传递信息给南离。
守卫一见她那模样,因为她不过是心里愤闷想出口气罢了,见怪不怪,嫌弃地又把门关上。
幸亏昨晚南离的粥没有喝成,这还得多亏了苏小娩那泼辣性子,一掌就把她粥打翻。
但早晚就各吃一个小馒头,是真的难以饱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