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下了迷药,是一种很特殊的迷药,我在昏迷状态中,完全失去了意识,却仍能听见箫声。”一个守卫说道。
众人皆称是这种状态。
“到底是何人在装神弄鬼!”
“是两个人。”
众人惊异地看向刚刚说话的南离。
“我看到了。箫声从那个房间传出,房间里的屏风映出一个女子的身影,那时死者已经躺在水池里了,水池旁还躺着一个陌生男子。但再次醒来后,二人都已不见踪影,所以我猜测他们是同谋行凶。”
“你没有昏迷吗?”洛渊有些惊讶地开口问道。
“不,起初我也被迷晕了,毫无感觉。直到箫声响起,我才迷迷糊糊地清醒了一些,看到刚才我所描述的场景,我试着想站起身来,但头脑发沉,一阵眩晕,绊绊磕磕地没直起腰就又栽倒了。”
“大家都一直昏迷着,为什么就你能在中途醒来一次?我看,是姑娘睡得太香,做了个美梦吧。”一个人玩笑似地说道。
引得众人大笑。
“我……”南离欲言又止,
“我相信南姑娘的话。”洛渊目光坚定地看向南离,嘴角微微上扬几分“大家不妨继续听她说下去,毕竟我们也没什么别的线索,不是吗?”
话罢,洛渊又看向南离,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基于昨晚的情况,我猜测他们用的不是迷药,我听一位故人提起过一种术法——诡术,具有和迷药相同的效果,这种术法是由‘诡主’(也就是施术人)做局,在特定的空间内,可控制具体‘受诡者’所被迷住的感官,所以我们才能在昏迷的同时听到箫声,而迷药不会避开人的某种感官发挥药效,诡术迷的是人的心智,不需要撒药粉,所以我们戴面罩起不到任何作用(洛渊考虑到在人多势众的情况下,凶手可能会出新计,迷药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令众人戴上了面罩,可谁曾想,还是考虑欠妥)。而且在施用诡术时,只有诡主可保持清醒,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有个陌生男子躺在水池边。两人配合行凶,男子先施诡术,将人刺杀,布置好鬼神索命的景象后,解开诡术,再由女子接替施诡术,弹琴、吹箫制造鬼神索命的假象。”
“嗯……言之有理,只是,局看透了,可这局该如何解,姑娘有何高见?”洛渊略带笑意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似是引鱼上钩前的期待,见南离未作声,他紧接着又说“若故娘不方便在人多的场合细说,或可……”
南离打断了他的话“引蛇出洞。凶手作案闹这么大动静,做了那么充足的准备,下了一个我们破不开的局,守株待兔已经没任何意义了,继续等下去,他们只会越发嚣张肆意。惟,转守为攻,方有破局之望。”
“谁来当饵?”洛渊的目光紧紧盯着南离。
“我……”
南离的“我”字刚吐出半个,就被洛渊打断。
“你不行。”
“为什么?洛统领还有更好的人选吗?”
“听我把话说完。看上去,当下确实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只是这个办法胜率太低,意外太多,我不敢轻易让任何人去冒这个险。是所有人都不行。”
“那就这样等着?等更多的人死?”
“姑娘还是心急,听我把话说完。我作为主领,要保护的不仅是她们(楼内女子)的安全,还有你们,所有人的命在我这里一样重要。就如战场,主帅要做的不只杀敌,还要护友,末死,将有过。还望姑娘体谅我的难处。但既然姑娘略懂应对迷术的方法,还望阁下不吝赐教,让我来冒这个险,不负主领之职。若姑娘倾囊相授,不吝将方法告知大家,众人一起抗敌,结果或许更尽人意。”
“是啊,食人之禄,忠人之事,我们不能光旁观着呀。”
“对呀,南姑娘,我们怎能让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去独自面敌呢?”
“何况这个敌人这么神出鬼没的,光靠你自己恐怕不行吧。”
征召来的这些勇士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说话期间,洛渊缓步靠近南离,话罢,两人间已仅隔一尺距离。洛渊微微俯身,探头,唇缓缓靠近南离的耳朵,
霎时间的靠近,微微扰乱了南离正常的心跳频率,逐渐加快……她感受到一丝热气正包围了耳周,暖暖地,痒痒地……她听到那人在她耳旁低语,
“公主的一番好意我在此谢过了,我不是不信任你的能力,论武功我远不及公主,只恐出了意外,你若在我国死了,这就不是一国内的事了。”
说话间,南离逐渐平复下刚才迷迷糊糊的心率,待洛渊说完,她微微向洛渊那侧转头,唇角靠近他的耳畔,
这回该轮到洛渊失神了,
“这本就不是一国的事。闻言洛统领博学多识,看过的书比我走过的路都多吧,怎会不知是何族人善用此术法,他们想要做什么,洛统领比我清楚吧。”她顿了顿,接着说道“迷术这件事,洛统领明明刚开始就已心知肚明,却耐心地听我分析了那么久,还一脸兴致勃勃捧场的样子,不就是想知道我去凌云山第一关卡是怎么通过的吗。”
闻言,洛渊的唇角极微地抖动了一下,以只有他自己能体会到的力度。大概在心想他的话有这么明显吗。
南离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想知道?等着瞧好便是。”
南离向右前方走了几步,与洛渊隔开,
洛渊也转过身子面朝大家,
“在下惭愧,这方法只适用于在下一人,涉及在下私事,因此也无法向大家陈述其中的隐情。”南离转头看向洛渊“洛统领,我刚才说的算是不能公之于众的隐情吧。而且,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适得其反。”
洛渊未作声。
南离转身离开时,走到洛渊身旁停下脚步,
目视正前方,直言正色“具体行事,我们今晚再议。”
何是见势,也拉上孟菲随南离一起离开了。
当夜,
“蛮夷?!那你还不将此事速速报于陛下!”林茵喊道。
“嘘……小点声。” 洛渊无奈地瞥了林茵一眼,“就是猜到是蛮夷作乱,现在报给陛下才更麻烦。”洛渊眉头微皱。
“这是为什么?”
“蛮夷所为,想要的就是博取更多关注,若陛下插手此事,还是竹篮打水,百姓就真的害怕了,民心就乱了。你有那个自信能一举抓到凶手吗,陛下……有那个自信吗?他们是想反。”
“咚咚咚——” 敲门声
洛渊前去开门,门外映出三个人的影子,
“引蛇出洞——你想怎么引?”
镜头一转,已是第二日清晨,
“来看一看,瞧一瞧啦,仙人研制驱鬼符,买到就再也不用担心鬼神索命啦。”一个小贩在市井上叫卖着,很快,围过来许多人,
“真的有用吗?是骗人的吧。”有人怀疑道。
“诶,一定不要这样说哦,这东西,信则灵。”
越来越多人聚集过来。
“我要一个。”一位貌美的女子说道,是顾兮。
“好嘞,五十两银子一张。”小贩说道。
旁边一个人喊道“这么贵?你怎么不去抢呢!”
“诶,一分钱一分货嘛。”
顾兮与小贩交易完后,走回红叶楼时,朝一条小巷间微微点头。
夜深人静时,红叶楼后院再次响起了古筝声。
是从顾兮房中发出的声音。
弦音——高音如碎玉落盘,低音如微风过涧,在静谧的空气中轻轻荡开涟漪。
弦音正行云流水般徘徊在耳畔,倏忽,奏弦人的纤指凝滞在二十一弦上,悦声戛然而止,只剩一丝颤音无措地悬在空气中。
一个黑影矫健地翻进红叶楼。
他慢慢地试探着靠进顾兮的房间。
房门开着,仅用幕帘遮挡在前,帘后映着一个女子伏案的倩影,
微风缓缓袭入房间,吹起帘幕,吹动着女子的发丝,女子身着一身淡粉色长裙,趴倒在桌上,看不见面容,手垂在桌下。
黑衣男子持刀走近,在他刚要穿过幕帘的一刹那
——一个剑刃极速冲出,
执刃者眼神锐利如鹰,
男子但凡慢闪过一秒,都会被击中。
南离?刚才弹古筝的人是她!
“何人?”男子问道。
“专杀鬼神的人。”南离显然无意与他交谈,执剑向男子劈去,男子也抽出长刀,二人较量激烈,
要论剑法,男子的水平逊于南离很多,但男子的力气非常大,所以南离要将剑刺进他身,着实需要下些功夫,只能不时地划伤他的表皮。
但若一直这样下去,南离定会在她得手之前先晕倒。
既然力量上不占优势,就要智取……有办法了。
——她故意让了他一招,
男子的长刀划伤南离的手臂,南离向后退了几步,男子正要连攻,
瞬间,长刀逼近南离头顶,大概只不到一尺的距离,
突然,却停留在了半空,
南离迅速闪向一旁,男子俯身倒地。
放他一招是为了使用飞镖,刺中距离丝毫不差,直击命脉。
“打斗过程中,脑子要转的比你的身体还快。一昧的鲁莽进攻只会是白费力。真正的高手,不是单靠打出来的,更要有智慧,下一步该出哪招,是脑子告诉你的。”是师父告诉她的。
男子倒地后,南离也浑身失了力气般,
大口喘着粗气,额上已汗珠挂满了汗珠。
她歪歪扭扭地走向男子,刚想俯身,却就因眩晕而一下子而栽倒在了地上,她伸手探了探男子的鼻息,确认他已死,
她微闭双眼,费力地调整着呼吸频率,
“不下来吗?”南离说话声音很小,可四周实在安静,所以话音显得格外清晰,
屋檐上面正站着一位一位长衣飘飘的女子的身影,
女子朝屋檐下看了看,除了南离没有别人,
去?还是不去?她正纠结着。
随之,南离抬眸朝女子的方向看去,两人对视一瞬,南离微微张嘴,露出一抹轻笑,似在玩味,
因为她看到了女子眼角的泪光,她是在故意挑衅她,引她下来,
奏效了,女子立即执剑跳下,以弩箭之速向南离刺去,
近在咫尺,此刻具象化,因为剑刃离南离的眉心只差不到一尺的距离,生理控制下,她本能地眨了下眼睛,
眼前一瞬变黑,
唰——
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从她右耳前一闪而过,
四周静地出奇,
她倏地睁开眼睛,
只见一支箭平直地从右向左、从她眼前穿过,离弦之速,似乎将平稳的空气层穿破了个洞,带起一阵风,吹动了她的睫毛。
向右转头,看见了持箭之人
——洛渊。
昨天那奇怪的心跳频率又突袭而至。南离又继续大口地喘息着。
箭将剑击向另一侧,
瞬息之间,女子也已消失地无影无踪。
跑得这么快?!属猎豹的吗?
洛渊疾步移至南离身旁,半蹲在地,
“伤到哪没有?”
南离对上他的双眸,看着他似乎有些担心的模样,刚想说话,却又被那糟糕的心跳频率打断,只轻轻地摇了摇头。
见她无碍,洛渊的言辞严肃了起来“我和你说了多少遍‘就算一个也抓不到,也要保证全身而退’,你明明也答应我了,为什么还是那么心比天高,要是我刚才晚来一步,你……”话语戛然而止,
一瞬,两人眸光相触,此刻,瞳孔中只映着对方的模样,在对方的瞳孔中也只能看见自己的模样,眼神渐渐缠……
不对,不可以。
顷刻间,两人又默契地将眸从对方身上移开,各自调控着刚才那刻心空的节拍。
洛渊小声嘟囔道“是,你一走了之,那那些关心你的……呢,他们能一笑了之吗。”
两人间沉默片刻。
“但刚才若换做洛统领也会这样吧,你总擅于替别人考虑,却忽略了自己。”南离轻笑一声“况且洛统领不必担心,我没你那宽广的胸襟,没有那舍生取义的觉悟,你也知道,我的命还得留着完成我来这儿的目的呢。刚才就算你不来,我也不会死,因为……我会在她夺我命之前,先一步杀了他。”
话罢,南离将刚才手中紧紧握着的暗器收了起来。“不过,你来的比我预想得要早一步。还是谢了。”
那个卖驱鬼符的是洛渊他们找人假扮的,顾兮也是被特意安排去“演戏”的买家,目的就是南离昨日说的主动“引蛇出洞”,单靠这点还不够,没法确定他们动手的具体日期。还需要抓住敌人的痛点——他们不是想吸引关注吗,那我们就恰好利用这个关注,先奏乐,让他们不得不当晚采取行动,否则乐奏了,第二天早晨发现没人死,那么这个鬼神索命的名实也就坐不稳当了。当然,真正的饵是南离而非顾兮。虽然洛渊还是极力反对南离来作饵,但始终没坳过她,毕竟在诡术施用后,能醒着的只有南离,你再怎么拦她,她若执意要做,众人在被迷晕后谁也拦不住他,还不如配合她,让她多些胜算。南离和洛渊他们商量的事按计划进行的挺顺畅,南离杀掉男子后,男子的迷阵也就自然消散了,这时洛渊他们前来支援,只是有这么几个小变数:1.南离和男子的较量不一定谁胜谁负2.南离能在迷阵里坚持的时间不一定那么久3.若南离顺利将男子杀掉,但女子不一定何时会察觉,或会再施诡术。这就需要洛渊他们恰卡好时间点来了。
所幸,洛渊心急,比约定好的时间早来了几分。
“姑娘!”背后传来陈智湘的声音。
南离和洛渊站了起来。
“有劳诸位了。”陈智湘带领红叶楼众人向在场所有守卫和勇士小行一礼。
“洛统领,我这按礼本该在案子结了后宴请诸位的,但楼内这敢惹上这两桩白事,实在让我们无心操办,还请诸位体谅我无礼之由。”
“陈掌柜言重了,这本就是我们的分内职责。”
两人说话期间,顾兮正缓步靠近,
“南姑娘,洛统领,这段时间劳二位费心了,我在此代姐妹们谢过。。”顾兮正要下蹲行礼,南离及时拖住了她的胳膊,示意她不必如此。
“这是我该做的。”洛渊也回应道。
顾兮颔首莞尔一笑,自然地握住了南离的小臂。
“嘶”——南离倒抽一口冷气,齿间溢出一声痛吟。
顾兮握住南离的小臂手逐渐有种湿润的感觉,挪开一看,血色已染透了那块衣角,
“你受伤了?”顾兮顺势挽起南离的衣袖,想帮她查看伤口,
发现的却不止一处伤口,还有南离满手臂的伤疤,那些伤疤,新伤旧伤,深浅不一,纵横交错地分布在她略显粗糙的肌肤上,像是一副被时间反复撕裂,又因顽强的生命力而勉强缝合的残破图画。乍看上去,竟找不到一寸完好的地方。
南离急忙将袖子撸下。
站在一旁的洛渊也大吃一惊。
原来她应对诡术的方法竟是……她又到底经历过什么。
看着这么血淋淋、满是疮孔的肌肤,顾兮更是勉强才平复下心情,邀请道“去我房间,我帮你包扎一下。”
“不用了,小伤。”南离推开顾兮的手。
“流这么多血呢,你就别推托了,又不麻烦。”顾兮又轻轻握住南离的另一只手,眼神中多了几分温情,拉着她往房间走去。
南离也未再推脱。
一种熟悉感——师姐也如顾兮那般温柔。
洛渊不便跟上,目送两人走开后,洛渊转头看向男子的尸体,细细打量一下,衣角上的图腾
——果然是蛮夷!
不经意间一瞥,男子颈部致死的伤口……好眼熟,好像……再细细一打量,俯身一探……毕儒?!伤口薄且深,致命位置精确,和毕儒致死的伤口基本无差。
就这一刻间,
之前的怀疑得到了证实,但更大的疑惑也随之扑来:黎王和南离究竟有何渊源?这又和毕儒有何关联?南离的目的……实不简单。
到房间后,顾兮麻利地给南离上好药,包扎好。
洛渊来到房门前。
“瞧瞧!好一个美人坯子呢!”
声音突然从背后袭来,吓了洛渊一跳,转头看,陈智湘嘴里正噙着一抹和煦的笑意。
陈智湘从门口向前房内迈进,“洛统领,能娶到这般优秀的女子,你可真是交了好运呢。”
闻言,二人的视线蓦然交汇,又在刹那间同时移开,莫名的羞涩逐渐蔓延。
“呃……那个,我们还没……”洛渊磕磕绊绊地回道。
“我知道,没成亲前你更得有危机感呀。”陈智湘打趣道。
大致将此事处理妥当后,
红叶楼门前送别时,陈智湘又用相对认真的语气说道“二位助我红叶楼度此难关,我陈智湘代红叶楼众人再次谢过二位。”
“陈掌柜客气了,这是在下分内之事。”洛渊回道。
“成亲的时候可务必赐张喜帖,在下定备薄礼上门恭贺。”
洛渊闻言一怔,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最后为表礼貌,绊绊磕磕地回了一句“哦……哦,好。”偷偷瞥了一眼南离。
“接下来一段时间,每天仍会有守卫来轮班值守,大家可稍安心一些了。”洛渊说道。
红叶楼众人向洛渊和南离等人道谢分别。
洛南二人一同乘马车回府。
洛渊先开口“这次多亏了你。”
“大家的功劳。”
“你是关键。”
闻言,南离愣了一下,随之低眉若有所思 莞尔一笑。
这是一种被肯定正向价值感。
她好少有这种感觉。
她常自认为是一个很自私的人。
两人间又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是靠划伤自己,凭持续的痛感去应对迷阵的吗?”
南离淡然一笑,仿佛没啥大不了的样子,回道“现在可算被你知道了。我说的是真的——这个方法只适用于我自己,放你们身上可不一定奏效。”
许久,洛渊未在回话,或许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安慰?说了似乎也无济于事吧。
同情?你有感同身受的经历吗。
责怪?你是以何身份有何资格呢。
“你不是想知道吗,我去凌云山第一关是怎么过的。就是这样过的,一次又一次划破皮肉来保持清醒。”
说这句话时,南离特意凑近看了看洛渊看自己的眼神,
她轻笑一声,“呵,不要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谁会没有害怕的时候呢?”
“嗯?害怕……什么?”洛渊小心翼翼地回应道,他怕自己又问多了。
“嗯,害怕。痛苦转移……应该是这样吧。”南离淡然地回道。
现在洛渊知道南离手中掐着人命,甚至不可能止一条,而且都极可能是和她不轨的目的有关的,按他那脾性,应是早该去刨根究底,将不轨之事扼杀在摇篮中。可他现在却连问她那些事的端倪都小心翼翼的,似乎有种于心不忍的踌躇,但他又实在没有理由解释自己为何会有这种例外的想法,他认为自己可能是哪根筋搭错了——真是郁闷。
但出现这种情况不能都只归因于他自己,他对她的感觉——这是分明两个人间的事。
对了,他还觉得她并不是故意要做个坏人,她明明蛮善良的。只是看上去要隐藏的东西太多了,内心被压的太重了,所以总是有一种暗沉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