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时,洛渊就被一阵慌乱的敲门声叫醒
——有人报案,红叶楼(一座以娱乐曲艺为营生的楼宇)发生了命案,一位琵琶女死在楼中的浅池里,尸浮于水面,池中水被鲜血染的通红,女子双手掐着拿着一根琴弦,颈部有一条细长的红痕,似是琴弦勒致,死者身上还贴着一张字条,上面用鲜血写着“鬼神索命,无人可免”。
“叶姐姐的房间就在我对面,大概是在寅正左右,当时我还在睡梦中,忽然被一阵喊叫声惊醒,随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嚎叫声,起初我以为是夜莺叫唤,可当我起身透过窗纸一看,对面好像有个影子在飘,无手无脚,不一会儿传来一阵‘吱呀’的开门声,影子先是晃来晃去,最后坐在院中弹起了琵琶,那时大家都醒了,但没人敢出去看,大约弹了两三分钟,琵琶声毕,水池扑通一声,像落入了重物,动静非常大,后来守院来了,大家才敢出去,看到了叶姐姐的惨景。”一位女子抽泣着陈述。
“你可听清弹的是什么曲子?”洛渊问道。
女子思忖片刻“好像是……好像是《秋曲》。”
洛渊半蹲在尸体旁,专注地端详了好一会儿,
“先叫仵作来验尸吧。”
“听说红叶楼闹鬼了?!”
“好像是什么鬼神索命。”
“你别说,我前几天晚上起夜,好像也真看到什么脏东西,现在想想真后怕。”
“最近城中可真是不太安宁啊。”“听说祭司死的时候也留下了张血书,会不会……”
舆论的效力果真巨大,加之红叶楼本就是个舆论中心,所以才没过几个小时,城内已流言纷纷。
“死因的确是被琵琶的弦勒断动脉,窒息而亡。”仵作说道。
“死者伤口虽细,但流淌的血却染红了整个浅池,伤口应是很深,才会不断往外渗血,凶手的力气应该很大。”洛渊说道。
不一会儿,林茵赶来,“经调查,死者名叶眉芸,为人温顺,没有在世的亲人,也没有结下什么仇家。”
“难道是自杀?”一起探案的一个捕快说道。
“一定不是。”仵作摇了摇头,说道“若自杀的话,还没勒到那么深的伤口,就早已经死了,显然这个伤口是在死者窒息后,仍在用力往深处勒。”
“那会不会是有人喝醉了酒误杀了她?”捕快又问道。
“这所酒楼女子只卖艺不卖身,后院是不允许客人随意进入的,况且还有守院看护,一个酩酊大醉的人很难作出这么细致的杀人手法。”林茵说道。
“那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难不成真有鬼杀了她?”
“从哪儿来的鬼?只不过是人在装神弄鬼罢了。”洛渊回道。
大家一头雾水,沉默片刻。
“对了,那部《秋曲》有什么特别之意吗?”洛渊问道。
“我问了几位楼中女子,她们说这部曲子曲调凄惨,曲谱好似有些邪教意味,抒发心中愤恨与对世道的不满,所以几年前为了安民生,整顿风气,早早就被禁止在民间传唱了。”林茵答道。
“那叶眉芸会弹这首曲子吗?”
“她们说没听她弹过,但叶眉芸从小在这楼中习琵琶,就没有不会的曲儿。不过那曲谱早已被销毁了。”
至此,线索就断了,洛渊等人又去死者的居室找线索,了解死者当天的情况,可惜都一无所获。
“‘鬼神索命,无人可免。’所以,凶手今晚还会再杀人吗?”想到这里,洛渊连忙赶去遣散楼中众人,
“走去哪?她们有别处可去吗?况且,她们这一走,我这楼里的生意以后还怎么做?”
红叶楼的掌柜名为陈智湘,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单身女人,虽至中年,但容貌韵色毫不逊于二十来岁的姑娘,眉宇间溢满独特的自信气质,给人感觉精明的样子,她的性格也是比较泼辣的。那日,她身着一袭紫色长裙,用一根檀木发簪盘着一个利落的发髻,卷曲的两绺长刘海自然地垂在脸庞,手腕脖颈上戴满金闪闪的首饰,夸张的流苏耳饰铃铛作响。
“凶手极有可能会再次行凶,她们若继续留在这里,还会有人丧命。”
“走了就能解决这个问题吗?我看不然吧。她们都走了凶手就会不杀人了吗?既知有危险,你们官府派人来守着不就是了?怎么?不愿意吗?守护百姓的安全不就是你们的职责吗?我这座楼也算是给你们税收贡献了一大份力呢,别整日拿着银子不办事呀!”陈智湘脸上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我们当然会派人来守,但还是会有出意外的可能。”
“你们要是这点能力都没有的话,那就算她们去了别的地方,只要在这座城里,都可能被杀!”她最后半句话故意提高了音调,似乎是朝着楼外围观百姓说的。“官人,说实话,我比谁都不想这种事再次出现在我这座楼里,你知道,现在城里的谣言已经传的天花乱坠了,不过谣言它终究不是事实,不太作数,事后我想想办法,待谣言消散,生意兴许会再好转起来,但你要是现在让她们搬出去,那可就算坐实这谣言了,是让我彻底黄了这生意啊!”
也是,商人怎会不逐利呢?谁又会没有私心呢?洛渊一时不知该怎么往下说,毕竟它关乎到别人的利益,就好比“让你选择救一个人和一群人”的问题,明明每个人的生命都有意义,一个和一群都值得。真到了眼前时,你该如何选?
但陈智湘当真不只是为了逐自己的利。仔细一想便知,一个有“黑历史”的生意哪能比一个新生意好做呢?她分明是不甘辜负了她们,她还没打算放弃。
突然,背后传来一个女子温柔的声音
“官人,我们打算不走了。”
洛渊回头,眼前是一群衣着得体的女子,
一个带头的女子,名叫顾兮,她继续说道“我们这里的女子大多早已无依无靠,无所去处。没有什么别的谋生本事,所幸掌柜的愿意收留我们,让我们在这座楼里有了一块立足之地,才不至被饿死。现在这座楼有难,与其逃跑,倒不如与之一搏,真的在死亡面前时,我们也不信什么鬼神了,再说了,有了更多的人手来保护我们,这种事也并不一定会再发生。过段时间,待真相大白,我们还指望着掌柜的带着我们将这座楼的生意再景气起来呢。”
顾兮的话音温柔,但却字字铿锵有力。她们有这种可贵的韧劲,是洛渊未曾想象到的。她们远比世人印象中更坚强。
话罢,顾兮看向老板娘,二人相视一笑。笑容中似是饱含着相互的宽慰与救赎。
“要走的我一概不拦,要留的也请洛统领莫断了她们的路。”陈智湘认真地说道。
片刻,洛渊点了点头“好,你们放心,这段时间,我会带精兵防守在楼外保护你们的,一定会没事的。”似温柔地安慰。
陈智湘给了每个选择走的人一年的薪酬,并告诉她们:这座楼随时欢迎她们回来。
线索断了,只能从别的方面继续调查——鬼影是怎么一回事呢?
事出特殊,当日,大家便为叶眉芸办了个简单的葬礼。
第二日一早,陈智湘在楼外设立了个“勇士征召处”寻找城内武艺精湛的人来打擂台,获胜者可留下来守卫这座楼,报酬不是一般的丰厚,因此许多人前来应召,围观者更是络绎不绝。
共招十人,前二十人两两一组对决,胜者进入待定组,后面要挑战的人从待定组中的十人中挑一个人进行对决,同样,胜者留在或进入待定组,直到最后无人挑战,待定组中所留的十人即为获胜者。
这一捣鼓,楼内的气氛也跟着活跃放松了些,不再似昨日般沉重压抑地透不过气。
擂台赛如火如荼地一直持续进行至日暮时分。
快结束时,洛渊和林茵前来看了看。
“还有人要挑战吗?”陈智湘向人群中喊道。
片刻,无人应答。
“如果没人要挑战了的话,那我们……”
“我来。”
一男子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洛渊定睛一看
——是何是?!
没啥悬念,何是随便挑了一人登台后,没几招便把那人打趴在地了,就两口气的功夫吧。他甚至没执剑(对方拿着刀)。
群众自是拍手叫绝,陈智湘也满意地点点头。
“还有……”
“我。”
一女子从人群中缓缓走出,
洛渊再次定睛一看
——是孟菲?!
“他们在搞什么?亮相秀吗?”洛渊疑惑地想着。
“哟,这是谁家的女娃?走错场了吧!”待定组的十人中一位粗壮大汉说道,
许多人闻言皆讥讽般地笑了起来。
孟菲那张酷似洋娃娃的精致面容,确实很容易让人出戏。
众人的目光汇聚在了孟菲身上,似乎让她感到有些不自在,脸颊稍稍透出红晕。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喊声“大哥,这场你可一定要上!一大把年纪,也该涨涨见识了!”
众人闻言,目光转向那位大汉,不少人也朝他露出了轻蔑的笑。
顺者话音的方向,孟菲懵懂地转头看去,对上了林茵的目光,他用力地点点头,眼神中似乎传递出一种坚定支持的目光。
那一刻,她产生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踏实感。
随后,她稳步走上了擂台。
陈智湘看向那个大汉,眉梢微微挑起,嘴角向一侧歪斜,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中满是嫌弃与不屑,似乎在说“上啊,白痴。”
大汉力气很大,搞定他还是费了点功夫,但也没过几招。
大汉倒地后,台下传来一片欢呼声。
孟菲下意识地朝林茵的方向看去,他正在高举双手鼓掌,发现孟菲在看他后,将双手比成了“赞”状,口型夸张地说了句“很棒!”
孟菲不自觉地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看到孟菲的反应,台下的何是一时有些惊讶——他太久没看到孟菲笑了,在她修炼了无情诀以后,似乎人常有的喜怒哀乐各情绪都已与她无关。
不出洛渊所料,轮到南离上场了。她也毫无意外地获胜。
至于三人的出场顺序,也是有个讲究:
人群中,
“你先。”何是对孟菲说道。
“为什么不是你先?”孟菲回道。
“你先去打个样。”
“你不能打吗?”
“你比我像样。”
“呵,少蒙我,是你害羞吧?”
“不要老用反问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肯让谁。
“不然我先?”南离插言道。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道,这倒是有点默契。
“怎么办?”
“老规矩。”
南离看两人摩拳擦掌的气势,小心翼翼地问道“不会是要先打一架吧?”
两人沉默不语,杀气双双袭入对方的眼神中。
“剪刀石头布!”
准备了老半天,就这?还以为什么大阵仗呢。
“无语”两字这时似乎刻在南离的脸上。
两人又默契十足地平局了好几轮。
旁边的一个人实在看不下去了,“谁要上快上吧,老板娘马上宣布结束了。”
南离推了何是一把,何是这才上去,随后就是孟菲,最后是南离。
“那今天的擂台战就到此告终了,感谢大家的捧场,现在我将为胜者颁发特制“令牌”。”
陈智湘正要从眼前的长桌上拿起一块“令牌”,
就在这时,一个女子突然跑上前,双手一推,将所有“令牌”打散到地上。
随着“令牌”落地的“哗啦”声,场上瞬间噤声。
“小芸姐刚过世,就算不能悲恸地缅怀,也不用这般敲锣打鼓地吧!”话罢,女子顿时声泪俱下。
呜呜咽咽的哭泣声格外刺耳。
女子名叫周颜梦,与叶眉芸生前关系非常要好。
陈智湘的手也被打在一边,她反应了几秒,随后蹲下身,去捡散落在地的“令牌”。
“你到底在干什么!”颜梦再次喊道。
陈智湘站起身,面向颜梦,舒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道“颜梦,你先冷静冷静。”
“该冷静的是你!”
这时,顾兮赶上来拉住周颜梦,“小梦,我们有话进去说,别在这儿闹,怪不好看的。”
“那她在这里‘敲锣打鼓’地就好看了吗?”颜梦的情绪仍很激动。
陈智湘再次长舒一口气,她极力克制住情绪,低声说道“听着,颜梦,你可以因为眉芸的逝世一时间沉浸在悲痛里出不来,但没资格要求别人也那样,我还有别的事要做。还有,你早晚也得走出来,到时候不要太自责,那不是因为你绝情,而是因为你得继续生活。”
好几个人劝说,才把周颜梦带回了楼内。
陈智湘则继续分发着“令牌”,交待他们接下来的任务。
围观的人逐渐散尽。
洛渊和林茵走近。
“诶,洛统领。来得正好,这几位能人异士就劳烦你代为安排了,如此你我皆省心些。”陈智湘对洛渊说完,转头又对十人说道“诸位且随洛统领行事,护好楼内众人安全即可。”
“掌柜厚意,洛某深为钦佩。”
“哪里,尽己所能罢了。接下来,就看洛统领的了。”
“自当竭尽所能。”“三位请暂留步。”洛渊朝着南离三人说道,“林茵,你先带其余诸位去熟悉一下环境吧。”
“好。”
待林茵一行人走远,洛渊开口对陈智湘说道“此三位是?国来的贵客,身份特殊,在此任事,着实不妥,还望你能理解,容我带他们离开。”
“嗯?”陈智湘一时半懵半懂。
“公主,我国内的这点小事,就不劳您费心了。要是陛下知道你在此操劳,会以为是我苛待你呢。”洛渊脸上挂着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
刚接手这个案子的时候,洛渊就下意识地对南离产生几分怀疑,因为和上次毕儒死时空缺的那段时间一样,红叶楼命案发生的当晚,也就是洛渊跟踪她的那天,她恰巧一夜未归。而现在又毫无缘由地介入此事,更是加重了他的怀疑。
但他并不是怀疑南离杀的人,只是疑虑她与此事有牵扯。至于为什么不怀疑她是凶手,他倒是说不上具体原因,只是在看到尸体悲惨的死状时,感觉她不像是会用那种残忍手段杀人的人。在相处过程中,她确实企图将自己表现地要多无情有多无情,但越是刻意隐藏,不经意间流露的本心也会越显清晰。
“举手之劳而已,洛统领何必说的这么郑重。”南离也微笑着回道。
洛渊正要回复,却被陈智湘截住了话,
“啊,我想起来了。前阵子就听人传洛统领和一位异国公主成亲的消息,这位就是令夫人吧?”转眼笑着看向南离“公主,失敬失敬。”
瞬间,一种很微妙的尴尬气氛无声地蔓延开来。
洛渊连忙小声回了一句“我们还未成亲。”眼神不自然地乱晃了几下。
“嗯,我知道,不就是三个月后吗?很快的。”
“我们扯远了。”
“啊,是,那回归正题。这儿也没别人,我也就敞亮地说了。这人呢,我是不会放走的。你刚才也看到了,这三人武艺非凡,招到就是赚到啊,我是个商人,哪会让到手的好买卖就这样黄了呢。还有,人家公主是自愿想来帮忙的,陛下知道了该高兴才是吧,况且,你都说了你们也还没成亲,何必操心那么多呢。”陈智湘依然满面笑意,“哦,对了……”她又掏出一张白纸,展示给洛渊看“我们是签了白纸黑字的契约关系,可不好说推就推了。”
什么时候签的契约?!
好一张能言善辩的嘴。考虑问题也是细致妥帖。
这下,洛渊也没招推脱了。
“没有别的问题的话,那就这样,还烦请几位好好配合,我们……目标一致。”
“她的身份还请莫要声张。”
“诶,我懂。”
另一边,顾兮陪着周颜梦回到房间。
周颜梦还在小声地抽泣着,顾兮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擦泪痕。
“我知道,小芸的逝世,一时间让你难以接受,但你以为智湘姐就若无事般吗?昨晚我去她房间找她,开门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她的眼皮是红肿的,但当时,她脸上没有一点泪痕,她不是没流泪,而是在我看到之前擦干了,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件事她放下了,脸上的泪可以擦干,但她的心分明还难过着。小芸已经走了,但她想保护的人还有很多,所以她没空单去伤心。”
顾兮思索了一会儿,决定还是把话说出来“小梦,楼外的人误会就罢了,难道你也不清楚吗?你扪心自问,智湘姐那样地出财出力地要守住红叶楼,是为了她自己吗?那分明是在为了我们而守候。像她那样聪慧的人,做什么生意会愁没出路呢?”
红叶楼由众人早晚轮班值守,洛渊则基本全天待在那里。
只有在困得实在撑不住时,才在附近客栈小睡两三个小时。
那晚,洛渊实在是心觉烦躁,决定回府中后院走走,清清思绪,碰巧偶遇南离在后院练剑。
“这么晚还没睡?”洛渊问道。
“你不也没睡吗?”南离的剑指向洛渊的方向,随后向上一转,收起。
还是平常那种冷冰冰的眼神。
洛渊朝南离身后望了一眼那片铃兰,接近三月底,铃兰的小铃铛花开得正盛,发出淡淡幽香,洁白的花朵装扮着这片漆黑的夜,“你练剑时,莫要伤了我的铃兰。”
“你以为我是你那种三脚猫功夫?”南离不屑地回道。
洛渊当时真想和她打一场较量较量,可一天疲倦已经漫过他的神经,没余力去调动了。他眨了眨发涩的眼皮,露出一个介于冷笑和困倦之间的表情——分明是无语的模样。
“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去红叶楼帮忙吗?”
南离似乎误以为洛渊又是来问话的。
没想到洛渊轻舒一口气,回道“是很好奇。但我不想听你因为我想知道或迫于我的压力而说出的但其实你并非自愿想说的话。”
南离眉头微皱,脱口而出“你嘟囔了些什么?”
洛渊的表情很认真“三天前(洛跟踪南那天)那件事,我向你道歉。我想了一下,我不该那么随意地去窥探你的隐私,逼你开口说那些事……那好像是你的伤心事。”
听到道歉,南离先是愣了一下,她根本没意料到他会因为那件事向她道歉,她瞳孔微张,注视洛渊几秒,呼吸似乎变轻些许,随后眼神略微下移“那天……我的情绪也有些过于激动了。客观的讲,我们都没做错什么需要向对方道歉的事,我们间的冲突,或许是因为……我们自始就站在对立面。而且……不会变。别对我报那么多歉意,那不是你的错。”南离停顿了一下,但还是决定把话说出来,她抬眸直视着他“对别人也是,别总苛责自己,那么别扭,不然心会越来越累的。”
对立,是他们命定的开端。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南离知道但洛渊不知道的事:对立,也是他们既定的结局。
话罢,南离迅速将视线从洛渊身上移开,洛渊也一时愣住了神。
两人间沉默片刻,南离挑开另一个话题,
“红叶楼的案子还没有进展?”
洛渊摇了摇头,“你相信鬼神之说吗?”
“当然不信。要是真有鬼神显灵的话,那鬼神何必装模作样,不过是人扮鬼神为了刻意隐藏什么。”
“对。但现在问题就在那人是如何扮成一个无手无脚的鬼神的。”
三月夜间还是稍稍冷清的。
两人在回房间的路上,碰巧何是迎面走来,手里拿着一个披风。
何是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轻轻掠过,他将披风递给南离,“夜里冷,出门记得披个披风。”
南离接过披风,道了句谢,披到身上。
很神奇,一种很微妙的尴尬气氛无声地在三人间蔓延开来。
“那个我……”洛渊刚想先脱离这种莫名尴尬的场面,可一转头看见南离映在墙上的影子,
他恍然大悟般喊道“无手!我知道了!”
南离看自己倒映在墙上的影子,手被衣服遮住,确实看不见,“可是脚还在。”
“假的,是假的。”洛渊回道。
“什么?”
“就像刚才说的那样,人也可以是假扮的,只要影子投射出人影就好……皮影戏!对,红叶楼的房间里都有一个帘幕,正好充当皮影戏的幕布!”洛渊似乎找到了答案。
可是皮影戏这东西一般人都可以操控,还是无法锁定凶手,不过至少有了进展,将这个消息告诉百姓,可暂且安抚民心。
但是,“鬼神索命,无人可免”可不是在开玩笑,第一案案发后的第四日晚,不幸再一次降临,那夜南离等人都在楼内值守。
那晚,楼内又死了一位吹箫的女子,同样的杀人手法,同样贴着“鬼神索命,无人可免”的血字条,唯一不同的是凶手将箫插进女子的心脏,死状要更难看些。
两个命案,城中更是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