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早在张金令一死,寒三弦就得手了他的脑袋!
为什么诓骗我人头丢了?为了赶我离开镖局的理由?这解释得通吗?
泠泠气得跺脚。
“那、那你还去金兰村嘛?”祝婆婆着急得问,因为气候越见越恶劣,人与马不想半道冻死,就要快快出发了。
“去。”
泠泠收拾好人头,暂且搁在四方盟,她囫囵吞了一碗羊肉莱菔饺子,跟随大部队上了路。
阳光不普照的路途中,寒风潇潇,夹着冰雪絮子,遇到了吐蕃士兵拦车。
“你们一行人想去哪儿?”
祝婆婆大不悦,问领头的车夫怎么挑的路,车夫望向了四方盟长老。
吐蕃士兵没得到满意地答复,十几个人嘟囔了几句,一致决定挨个搜车查验。
四方盟长老急忙跳下车,阻拦道:“天高苦寒,人晾在户外本就冷,再经罡风吹袭,怕是有不少身子骨弱的遭不住,各位军爷通融通融,放我们走罢,我们是同村人,在隔壁乡镇刚经历了一场喜事,正要回村呢。”
他说着掏出一把无人不爱的金银小摆件,试图蒙混过关。
“是银打的小狸奴?”
脸孔稍青涩的吐蕃士兵,激动地睁大了眼,对长老的贿赂显得很喜爱。
“是啊,你看还有小狮子、小老虎、小麻雀!”
四方盟长老的胆子大了起来,高兴地展示着。
这群吐蕃士兵竟然会讲河西话,就证明有空子可钻了。
其实这些吐蕃士兵的真实模样、血统和寻常唐人并无差异,不过他们自小在吐蕃的同化政策下,讲吐蕃语言,按吐蕃人的习俗长大,与吐蕃人来往,耳濡目染,真把自己当成了吐蕃人。
一旦遇到了实事,例如为吐蕃效命,冲锋陷阵,他们就与真正的吐蕃士兵毫无二致。
最近这伙不伦不类的吐蕃士兵,遇上了难题,真正的吐蕃士兵不肯接纳他们,他们急需证明他们的血性,刚好遇上了人老好欺的四方盟……
“蠢货!谁让你看这些东西!”
年迈的吐蕃士兵挥肘击向了青涩士兵,揍得后者牙齿都吐了出来。
四方盟长老欲要说话,也没能逃掉肘击。
惹人怜爱的金银摆件,顿时散落一地。
“你、你们不能这样!”四方盟长老咳着赤血,看着受了不轻的内伤,泠泠有些紧张地从车内望着他们,不期望厄运降身。
她可是见到情况不对,会抛弃所有人,独自逃命的恶毒人设啊。
四方盟长老愤愤地大呼:“我们说一样的河西话,鼻子眼睛也长得差不多,呵,何必同室操戈啊?”
“谁跟你同室!”吐蕃士兵继续再揍,突然有一人招停了冲突。
那人也穿着一身吐蕃士兵的铁铠,扶起四方盟长老,殷切地问道:“您是区先生?教过我识汉字的区先生?”
四方盟长老迷糊地望着这位职位较高的吐蕃士兵。
他认识他吗?
“你忘了我?我姓向,我家养过一只大白鹅,常啄我屁股,你曾经教过我背唐诗。”
“噢,大白鹅!是你小子!我想起来了,我们已经快二十年没见了。”
“是啊,二十年。”向姓的吐蕃兵头忍痛掐断了叙旧,语气转而沉重,朝身后的吐蕃士兵说:“你们真够丢人现眼,哪能仗着军威欺负一个赤手空拳的老者?你们想当小人还是君子?”
其他吐蕃士兵很不服气,嗷嗷道:“伟大的赞普需要英勇的战士,不要软弱的君子。”
“君子也可以是英勇的战士!”吐蕃兵头说着,转向了四方盟长老,“接下来您要去哪儿?”
长老往后望了望三辆马车,不假思索道:“金兰村。”
吐蕃兵头作了抱拳:“好,这一路不太平,我们来这里本是要剿匪,奈何天冷,所有人脾气冻坏了,作为赔礼,接下来请让我的军队护送你们去金兰村吧。”
众人感激不已。
泠泠感受到了热泪盈眶,她没想到能经历这样的事情。
她感慨盛唐的盛唐虽已经死去了很久,但四方盟的人试图制造出了一种幻觉,仿佛盛唐还在。
精气神,面容,给人一种前所未有过的激动。
宗教信仰若想让人臣服,往往不得不使用暴力皈依信徒,但四方盟到底算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