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是江湖上,卑鄙小人往裤衩暗藏的机括暗器,距离越远,伤害越高,所以不得不防。
泠泠尴尬地亮出双手,突兀的转移话题。
“看大哥这般伤心,使得小女子也动了余情……我早年留学东瀛,学过一门复活秘法。”
“呵,想用暗器杀了我,再试验你的复活秘法?”
“没有暗器!”
“轻敌是在杀死自己,你有暗器!”
泠泠欲哭无泪道:“暗器暗器,有必要吗?我归根结底,只是个人畜无害,惹人怜爱的小姑娘。”
“我不放心,请你把裤子脱了交给我。”
“没门。”
泠泠不肯交,他也拿自己没办法。
因为在这儿,脖子以下的描写是禁止的。
你虽然走投无路,掀翻餐桌,但别害大家吃不上饭,把锅砸了。
“那继续聊复活秘法……”
“至于复活的方法,就是搜寻逸散在空气中的‘灵魂粒子’的方式,重塑肉身。”
泠泠看来者终于提了兴趣,进了套,不顾男女之嫌,长篇阔论起来。
男人眼中,她小嘴不停嘀咕歪点子的时候,眼里总月光般亮堂。
天上原有三轮小月亮,千万年收获了两颗,大神仙赠给她作乌黑水灵的双眸。
“哦,复活秘法,复活秘法,听起来是个好东西……”
紧张起来,他顿时忘掉了预先踏进门前的台词。
一只脚误闯入陷阱的猎物野兔,明明只需要退回几毫,便能安然无虞,然而心灵再怎么挣扎,另一只脚依旧迟钝地踩了上去。
万般皆是命呐。
男人转念一想,世上怎么可能有复活秘法,余泠泠你又在诓骗我!
于是跳出圈套,出言打断:“你以为我还信你的鬼话?”
“鬼、鬼话?”
听得出他伪装沙哑下高扬的本音,泠泠很有些意外,好像挺耳熟,果真果假和白日的那位大哥不同。
看那怪异反应,又不好刺激他凑前细瞧。
她不再深究复活秘法于所谓何哉,转而采取别法。
目前总结看来,经过白天一番风波,大哥看起来成长不少,起码能听得进去人话了。
泠泠认为,凡是人,无论老少男女,一生随时随地俱在成长。
九十多岁的老人同是。若他用退休金网购保健品,吃了数年反患贫血,领悟保健品是假,吃肉喝汤孰真,发誓不再上当,也是一种成长。
“大哥您且听我一言,剑很无辜,伤人性命,哪是它所想。”
“像我这打铁的剑匠,也很无辜,不过是随便做些营生糊口,活一日快活一日。”
“若你看来,我是一切的万恶之源,那便灭了我,我认为咱唐朝永远不安定,是因为几乎没人想到要消灭剑器,要每个人都能像大哥嫉恶如仇,山河说不定早四海升平了。”
风沙沙地刮过,夜空托起了大大的月,浮云蒙蔽下光芒模糊,像遭两座缥缈的蜃楼阻隔。
男人沉默,他藏在黑暗的眼睛,不说话的凝望着她。
忽然,泠泠想起公孙师父入殓前惨白的遗容。
往棺椁四角钉钉时本该深切体会到的悲痛,此时才像蓄意许久的巨浪拍打上了心岸。
关于师父经历,师父从不开口去提,留在家中可供泠泠自己发掘的书籍,文件,更一张没有。
唯一肯定是泠泠来到身边之后,她的所见所感——
生前师父没能享受任何幸福;死后依旧单薄的埋在地下;临终送别自己的只有毫无血缘的弟子。
忽然厨房那边传来了尖锐地动静。好似一只碗紧接着一只盆,很有节奏的挨个摔碎了。
霍家累积数代的陶土餐具,呼吸之间,化了尘土。
要不是无疑确信,霍家这两日只居住着她跟霍奶奶。
泠泠真以为是那位地窖藏着的怪人,预计逃跑,不小心碰碎的。
现在提起来,实在马后炮。
她早出看那堆碗摆放的有问题了。
普普通通,来路不明的的碗,哪来的脸面能借鉴比萨斜塔?
可惜,谁也没把它真正当回事儿去办。
泠泠默默念了句“岁岁平安”,重新鼓舞精神,望向男人,决定第二日把难解决的责任全推给民兵身上。
他不是说她裤衩藏着暗器吗?
她真有!
暗器又不似暗器,还是那把没来得及开锋,没来得及命名的短刃。
东南方向的一边天都亮了,泠泠也不着痕迹掏出了短刃。
她想好了,趁其不备砸其脸上,然后飞奔开门,逃命大吉。
泠泠不是恐怖片的女主角,逃跑全程将靠的是临危出奇迹的肾上腺素,脚不发软平地摔,门不磨机焦急开,才是理所当然。
仔细一瞧,天光光的不太自然,忍住瞌睡的泠泠精神多了,她心道,简直像谁家走水了一般。
这时,外面传来人走动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