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乱不至于这样简单的谎言都辨别不了。
她把那话本又拿出来,正巧周木缘也从里屋出来。
她摇摇头:“不行,他走不动路。”
离乱:“那现在?”
周木缘皱眉:“虽说我背着他勉强也能走,又或者是叫个马车,但对他而言,负担太重,就你我去吧。”
“去校尉府?”离乱问。
周木缘点头:“往那过路就行,这话我得亲自传到。然后我们就去流明客栈,正巧是顺路的。”
“到了之后,你要如何?”
周木缘:“自然是做回我的老本行,钓鱼去。”
周木缘略思索片刻,在廊道上晃悠:“不过,这次,我得叫上校尉那边的人,这些敌人虽然厉害,但应该还不知道,我和陈宁已经发现流明客栈的异常,只消我们去那候着,敌人自会现形。敌人虽在此西营城盘桓数年,但左佑安也是主场作战,她若输了,也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左校尉了。”
离乱感受到她话语里的信任。
“……左校尉是怎样的人?”
周木缘笑:“你见了便知。”
她甩了甩剑,道:“走吧,女娘。”
离乱颔首,刚迈出一步,一旁池水里便有暗藤浮过。
……
金柢无处不在,离华录控制的西营城里,没有什么能瞒过它。
天烬野圃烧之前,大壑一直处于频繁的战乱之中,直至旧黎京彻底垮台。
战乱是大壑的常态,除了些许修士参与其中,悬圃并不深度参与大壑纷争,悬圃上游的目光也很很少落到这里。
金柢也是因此才能在西营潜伏许久,但想来,在并无什么修士的西营城,它唯一顾忌的,不过是被悬圃上游留意。
既然周木缘有意露出破绽,金柢不会无动于衷。
她看向周木缘的背影,这也是她的饵。
“我来了。”
·
校尉府离城主府挺远,得跨越大半个西营城。
此时正是张灯结彩时。
“在很久以前,西营只有帐篷,这其实是个难得的好地方,在西北一带的沙原里,几乎没有什么野兽出没。”
“那时候,帐篷里都会点上花灯,给过路的旅人点明方向。”
“不过,听说更早的时候是有的,女娘是否听说过一种叫‘响怪’的怪物,是从关外来的,响怪在那时几乎将西营附近的野兽都吃干净了,它们几乎没有什么天敌,到最后也就没什么食物,最终自相残杀,最后一头响怪死在了荒漠里,倒方便了后来来到这里的旅人。”
“不过,其实她给我讲这些故事的时候,我会想,人是不是也是一样的,因为没有天敌了,所以才会在这片土地上‘自相残杀’呢?”
周木缘的语气并不感怀,她怀着一股纯粹的好奇。
她深吸一口气,吸进烟火的尘埃,也吸进秋夜的深凉。
“有女娘和我聊聊可太好了,老实说,陈宁可不是愿意听我说这些话的人。或者说,我有些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说。”
离乱默然片刻。
“……周木缘。”
“咦,离姑娘头一次唤我名字呢。”
周木缘转过身,“你想说什么?我听着。”
离乱的视线游移一瞬:“今夜算了吧。”
周木缘顿了顿,剑穗上的摇晃的花也停下。
“怎么这么说?”
离乱:“不知道对方的后手,贸然入局很危险。”
周木缘笑了笑。
“女娘是在关心我吗?不过,的确也不一定要今晚,但是,周若池在西营数年,也没有将它们揪出来,若不入局,女娘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