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不毛的链子甩得快冒烟。
他像杂耍一般,忽的用斧头砍下敌人的头颅,忽的用砍刀斩进敌人的胸口。
汁液飞溅,又是一刀下去,他才穿越人群,和离乱碰头。
“妹子,看你是个练家子,我刚才在后头,好像看到了他们头头。”
离乱把剑尖一转:“带路。”
黄不毛用他的武器给离乱开路。
他用链条把他的斧头和黄芒的刀链在一起,就成了他的新式武器,虽然有时候不太顺手,但开路的时候就像甩大锤一样,倒很是便利。
“就在前头,你去吧!”
黄不毛喊道,在后方给她断后。
离乱抵达黄不毛所说的位置,金柢的根脉便是从此地陷处伸出的。
她把散着寒霜的朔白剑顺着金柢的根脉插/入。
「碎星·凛」是类冰符术,经折岳一战后,金柢似乎增强了御火的能力,她便转而用冰符,虽然杀伤力降低,但也能大幅度降低金柢的攻击频率。
冰霜顺着根系深入至地底,察觉到威胁,金柢伸出的树根转而围攻回来。
“我靠,这群人疯了吗?”
黄不毛在她身后呜哇大叫、连滚带爬,离乱也顾不得,手腕一转继续深入,金柢发出除她以外无人听见、却也撕裂的吼叫。
她整个人都压在朔白剑上。
“既然想要杀我,这点可不够。”
无尽的霜气被土壤掩埋,控制不住将要溢出,连带着竹林笋地也开始枯萎。
金柢发出猛烈的颤抖,却无法抗衡,最终还是回缩回去,只留下表面些许涌动的树根。
这些新生的“敌人”不再永无止境。
黄不毛也察觉到敌人的退意,刚才还东躲西藏,这会已经甩着锤子冲进人堆里去,他和周木缘不是头一次合作,二人都是粗莽的风格,黄不毛左右开弓,周木缘就踩着他的链子从上方进攻。
“这就是最后了!”
黄不毛大喝一声,把周木缘送出。
剑身将最后的敌人拦腰斩断,周木缘弯着腰,大声喘气,好不容易才又站直。
再次从绵密的战斗力抽身,她猛然倒地,倒在地上时,她差点以为自己无法再次睁开眼睛。
她把陈宁护在里侧,这一次他几乎没有参与,刺客消失时,陈宁好歹可以走几步路了。
黄不毛拖着武器走过来:“我说你们怎么招惹上这些人的。”
周木缘答非所问:“……我就说,这会儿不是晚上,还没到死的时候呢。”
“大妹子,你说啥?”
周木缘摇摇头:“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黄不毛挠挠头:“也不是刻意来找你们的,我在这附近的村子里有认识的婆婆,她说她看见竹林里有奇怪的动静,就让我来看看。”
“怎么认识的?”
黄不毛呲着牙:“我前几天闲着没事,帮她掰笋子来着。”
周木缘沉默一瞬,黄不毛从前并不是这样的好心人。
他在模仿他的弟弟。
黄不毛注视她的眼一瞬,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黄芒走后,他自知自己的情绪并不稳定,周遭的人无形当中已经把他当作一个麻烦。
他心里头有把镜子,不照别人,只照他自己。他冷静时,便能看得分明。
模仿黄芒活着,是他怀念与治愈自己的方式。
周木缘忽的清了清嗓子,没想到咳出来一泡血,吓得他连忙撑住她。
陈宁从身后走过,走到前头撑着剑的离乱身旁:“离姑娘,你还好吗?”
离乱颔首:“我还好。你呢?”
陈宁勉强地点点头,脚下一软,却像要晕死过去。
“去我那休息吧。”
周若池自上方眺望,“我的人要到了。”
黄不毛这才松开手:“那我回去了。”
周木缘反手抱着他的手臂,沉声道:“谢了。”这才又松开。
“这可别,当时在椒湖,若非你和陈宁,我估计就死在那了。”
黄不毛摆摆手:“这下是真再见了,过些日子我要是再去椒湖,你们用好酒招待招待我吧,等那个时候,说不定我也完成我的夙愿了。”
他目光放远,肩头扛着他的独属武器,往山上走去。
昏沉的陈宁硬撑着精神,上前几步:“咳咳,等一下。”
“怎么了?”
黄昏时分,黄不毛转过身。
他这头头发被晚霞映射得如黄金。
陈宁不放心地开口:“你、你真的没事吧?”
“哪能有事呢。”
他摆摆手,说:“再见!”
“……再见。”
陈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竹山之中。
·
离乱本来还想在笋地探寻一会,但陈宁的伤口等不起,几人快速抵达了城主府。
府中一大半是校场,陈宁被送入右侧厢房,周若池请来的大夫说,陈宁得大半年不能再碰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