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椿褪下沈山的亵裤,手一哆嗦,面露难色。
这新到任的知县胆忒大!把姚文殊身边的人也拿来戏弄。
路时脸红一阵白一阵,盯着沈山被绞断的残根,胃里一阵翻涌,捂着嘴冲出门,蹲到墙角,“呕——”
惊天动地。
庾花拧起鼻头:“干嘛呢?”
路时摆了摆手,继续吐酸水。
沈山的残体对龙精虎猛的小伙子来说,不亚于一记重锤。
路家兄弟自小养马,路时自小就怕看骟马。
马被阉割时嘶鸣凄厉,穿透云霄,马眼会变得又透又亮,仿佛含泪,那一双双马眼出现在童年和少年的路时梦里,他成宿成宿地睡不着觉,恍惚觉得夜里都是马的眼睛,一呼一吸都是浓浊滚烫的马血味道。
他吐得眼眶通红,跑去井边汲了一口生水,咕噜咕噜灌下,郑楹过去问:“好些没有?”
他梗着喉咙:“楹儿姐姐,太惨了!不是人干的!”
楹儿有些狐疑。
路时低声说:“他……被施过腐刑!”尽管下午听沈山亲口说过,那时还不十分确信,如今是确凿了。
郑楹怔了一瞬,“知道了,打盆热水送进去吧。”
路时抹了把脸,穿过小路,去往后厨。
夜深人静,厨役们都回家了。
后厨靠着知县宅的南门,出去是小巷,陈大父子就住在巷子里。
路时从锅中打了一盆干净的热水,心不在焉,打翻了水盆,将灶台冲了个透净。
郑楹听见动静进来,重新盛了一盆,叫路时送进浴房。
沈山趴在长榻上。安静得像一具尸体。
路时垂着眼,把水盆放到椅子上。
顾椿挽袖盥手,十指交叉仔仔细细洗了一遍。
他从医箧里取出草药膏,沈山的身体细微地抖了一下,手指捏紧榻板,“麻烦大夫轻点。”
顾椿朝路时颔首示意。
路时代为回答:“大夫会轻的。”
“多谢。”
路时别过头,看向窗外的月亮。
皎洁如雪。
风吹过几缕乌云,把月色遮掩。
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