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梨觑着他:“怎么哭了?”
小夏抬手抹去眼泪:“想起过去,有些害怕。”
易梨一双眼睛鹰隼般盯住他:“人都死了,有何可怕?”
小夏摇了摇头,眼眶微红:“我怕的是姚堂主。”
易梨浅笑:“是吗?姚文殊不是救了你么,怎么不念恩情,反目成仇了?”
“她救我,并非真的为了救我,乃是要我卖身做伎子,是她骗我逼我的!”
“没报官?”
“报官有何用?官府只听她一面之词!”
易梨看向沈山,兴味盎然:“他这么控诉姚堂主,沈管事不恼?”
沈山道:“小夏是我看着长大的,沈某此生唯愿他脱离苦海,他所言非虚,请大人明察。”
“沈管事此举,岂非自掘坟墓?你是风雨堂的管事,能脱得了干系?”
“沈某自知罪孽深重,愿意赎罪。我相信大人能替小夏做主,大人慈悲心肠,救了小夏一命,是小夏的贵人。”
易梨哂笑:“贵不贵人,倒不见得。你要找人替他赎身,何必非得找我?以他头牌之名,不愁富贾豪绅看中。”
小夏道:“身为奴籍,无法自赎,只能等良民替我们赎,像沈大哥曾也有贵人意欲为他赎身,可是姚堂主不放人!唯有大人可以震慑她!”
易梨笑道:“小夏,我救你一命,已是仁至义尽。按戚国律例,你未脱奴籍,擅自逃脱,不问你的罪已是宽恕,本该把你送回你的主家风雨堂。”
小夏脸色煞白:“大人!您昨夜分明不是这样说的!”
沈山沉声:“小夏,不得无礼。”
小夏拉住沈山的衣袖:“沈大哥,大人昨夜说过,她愿意为我赎身,只要、只要……”
“只要什么?”
“只要……你愿同我一起服侍大人。”
沈山瞳孔微缩:“当真?”
易梨拂去肩上的一片落叶,叶子尚绿,被风一吹,却落了。
小夏点头:“是真的。”
“大人,沈某鄙陋之身,您不会满意的。”
“哦?”
“我是个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