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山?”
“是。”
“他身为管事,为何帮你逃出来?岂非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我将他视作兄长,他也将我视作弟弟。我们感情深厚。”
“感情?你们那样的地方也有真情?”
小夏道:“有的。”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大人不愿收留我么?”
“我为何要收留你?不是你吵着要离开?”
“我是孤儿,无处可去,请大人收留我!”小夏双膝跪地,声音悲切。
“你卖给了风雨堂,我越俎代庖做什么?”
易梨拿起床头的香膏,递给路时:“给你的。”
“这是什么?”
“他挠花了你的脸,所以这东西归你了。”
易梨起身出去,未多看小夏一眼。
小夏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眸发暗。
门被锁上,隔绝了外头的热闹。
院子里的人挂艾叶,贴红纸,放鞭炮,庆贺端午。每逢佳节倍思亲,他没有亲人可思。身上的鞭伤盐渍针扎似的痛,忍过头了便也麻木了。
午饭时,桌上放着六只香包,其中五只用彩线编织,一只用素线。
易梨问:“家中带来的?”
庾花道:“是。主母和老爷吩咐,让大人注意身体,不要过度操劳,还说……万事小心,不可莽撞。”
“知道了。”
傍晚时分,易梨前往寻孤山祭拜林芝树,将那只素白的五福香包挂在她的坟头。
坐在她的墓碑前,说了会儿话。
祈凉城的夜幕干净澄明,群山环抱。
黛青色的天幕闪现一两颗星子,风雨堂是全城最热闹的地方。
厢房里传来伎子吟唱,曲调婉转,夹杂翻云覆雨之声。
大声小声,长音短音,交错而来,时而雨骤,时而雨歇,时而雨急,时而雨缓,平静后又汹涌,周而复始,惹得人面红耳热,口干舌燥。
富贵生闲心,达官显贵爱玩物,美名其曰,风雅。
有伎子与客人相好一夜,隔天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须得敷药,再用银香馆的香膏遮一遮。
这样一场得的赏银也多。伎子们虽怕,为着不得罪主顾,为着不受罚,也为着丰厚的银子,忍得下来。
忍不下的,跳楼寻死都不成,各层楼的守卫眼尖手快,头一个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