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朔坐在公园长椅上,看着手机信息,递给李梓舒,李梓舒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我就知道,他们两个兜兜转转,早晚要复合。”李梓舒拿手托着下巴,在寒风里点了一根烟,“你是年少的欢喜,喜欢的少年是你。”他说完笑了笑,把烟递给王阳朔。
王阳朔没要。
“你不会反对吧?”李梓舒看着王阳朔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阳朔,立宵这些年什么状态你也知道,迟曙也不好过,他们复合未必不是好事。”
王阳朔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雪堆,呼了一口白雾,扳着手指头算数,“我们宵儿满打满算等了迟曙有九年快十年吧,人生最金贵的十年。我算算,迟曙把我们宵儿追回来有一星期吗,没有吧?”王阳朔冷笑一声,“迟曙那小子,把我们宵儿吃得死死的,快十年啊,啧啧,十年啊,李梓舒。”
李梓舒没说话,王阳朔自己还在等一个回不来的人,怎么好意思说别人。
“算了,他自己乐意就行。”王阳朔站起身揪走了他嘴里叼着的烟了,按进雪堆里熄了,随后朝他甩甩车钥匙,“走,去医院吧,看看迟曙这奇异的见面方式。”
“这是怕等迟曙出院了我们都走了?”王阳朔冷哼一声,气得牙痒痒,“他妈的,迟曙这孙子绝对用的苦肉计,立宵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妈的。”王阳朔一脚踹到雪窝里,雪疙瘩砸到厕所铁门上,扫厕所的老大爷勾着头往外看,正看见王阳朔站在楼梯口磕鞋子上的雪,还不忘跟他大眼瞪小眼,王阳朔顿了一秒,反应过来后撒腿就跑。
“你个缺德玩意儿!”大爷拿着拖把从厕所出来,王阳朔已经跑没影了。
李梓舒在后边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王阳朔走到医院上了楼,看着一排排病房,想不起来哪个病房来了,他低头拿手机想给立宵打个电话,手机刚拿出来就听到了立宵的声音,他顺着声源,在病房前面凑了一只眼睛。
“还喝吗?”
迟曙摇摇头,立宵把碗放到桌上,站起来要走。
迟曙立马伸手拽住他的衣服,“你去哪儿?”
立宵看了一眼只喝了一两口的粥,“你要是不想喝粥,我回去给你做点儿别的什么东西带来。”立宵在迟曙的目光里又坐回椅子上,“是不是这几天一直喝粥喝腻了,最近你吃得越来越少了,除了第一天喝了一小碗粥,后来每顿都是几口,迟曙,你想把自己饿死吗?”
迟曙低着头听训,等立宵说完,他试探着说:“那我再喝点儿粥吧。”
“不想喝就不喝了,我给王阳朔打了电话,他一会来给你送鸡汤。”
站在门口的王阳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鸡汤,终于明白自己根本没有不同意的权利,自己就是个送鸡汤的。
心里更不爽了。
“站在门口干嘛呢?”
王阳朔被吓得一激灵,扭头一看是一个老大爷,身上穿着病号服,站在门口,王阳朔立马让开道儿,大爷瞥了他一眼,喝道:“进来!”
王阳朔又一个哆嗦跟着大爷进屋了,站在隔间里大爷又停下,
王阳朔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这老大爷长得跟他退伍的爷爷如出一辙的严肃,他看见就腿软,只能跟着停下。
大爷瞥了王阳朔一眼,指着迟曙旁边那个病床上的老太太,冷冷道:“你是大娘的儿子还是孙子?”
王阳朔往里头看了一眼迟曙临床满头银丝的老太太,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大爷认错人了。
“大爷,我是来看我兄弟的。”
大爷轻哼一声,打量着他,王阳朔下意识站直了,“敢来不敢承认,一个个都是来看兄弟的?”大爷哼了一声,“我就不信你的鬼话。”
王阳朔:“……大爷,我真是,我,我真是啊。”
大爷还要说什么,听到动静的立宵过来,靠着门看着鹌鹑似的王阳朔,好笑地说,“你直接进来大爷不就信了,王阳朔,几天不见脑子退化了。”
王阳朔:“……”不愧是有对象的男人,说起话来都变得这么,不留情面的刻薄。
“没您的指示我哪儿敢进呀,老子就是个送鸡汤的。”王阳朔阴阳怪气完了立宵,又扭头对威严爷爷似的大爷换了一副嘴脸,“大爷,这下您相信我了吧。”
大爷摆摆手没说话,溜达着又出去了。
王阳朔指了指大爷,一边跟着立宵进去,“这是怎么了?”
立宵侧身,“大爷今天下午儿子来接他出院,手续都办好了,小曙临床的老太太没人照顾了。”
王阳朔往里看了一眼,老人正在睡觉,盖着被子裹得严实,“她自己的亲人呢?”
立宵把王阳朔手里的鸡汤拿过来,“你说呢,这都几天了一个也没见,这几天都是我跟大爷轮流帮衬着,不然大爷哪儿能这么生气?”
王阳朔叹了口气,立宵拎着鸡汤坐在迟曙病床前,“喝点儿鸡汤吧。”
王阳朔靠着墙,冷哼一声,“我那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腰不能弯的好兄弟,什么时候对我这么殷勤过?”
立宵头也不抬地盛汤,淡淡道:“你那身板,抗两袋水泥都绰绰有余,装什么林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