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了声“知道了”,把伞塞在林屿川的手里转身坐进车里,然后又飞快回头看了一眼。
林屿川还站在雨里,手里举着那把没撑开的伞,像株被雨水压弯的芦苇。车门“咔嗒”合上的瞬间,沈之言看见他忽然拔腿跑了起来。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后视镜里的身影。沈之言攥着安全带的手越收越紧,他知道林屿川会追上来,但他不能停下来,他要断了林凡的念想,也要断了自己的念想。他想起林凡妈妈苦口婆心的暗示,他和林凡都还太年轻,有些事情也许只是图新鲜,长大后才会真正认清自己,所以有些心意,不能说,也不能让他知道。
“小凡这孩子,还是这么黏你。”母亲笑着说道,“上次她妈还说,林凡以后想考去你的大学。和你一样当运动员。”沈之言的心猛地一沉,目光落在车窗上,雨珠蜿蜒而下,把窗外的街景晕成一片水墨。
车刚拐过胡同口,沈知言忽然看见后视镜里的身影踉跄了一下——林屿川摔在了青石板上。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几乎要推开车门冲下去,就算他知道这是剧情设定,还是忍不住的心疼。他看见林屿川挣扎着爬起来,膝盖处渗出血迹,却还是接着往前跑,手里的伞掉在地上,被风吹得翻卷起来。
“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在追。”母亲皱着眉叹气,沈知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身影,直到林屿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他缓缓靠向椅背,叹了口气。
而此刻的胡同里,林屿川扶着墙慢慢站定,膝盖传来阵阵刺痛,他是真的摔伤了,雨还在下,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伞,伞骨已经断了一根,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
他一瘸一拐地往家走,走到院子门口时又回忆起这个假期他们一起在院子里玩闹,做功课,一起在院子里晒太阳,更忘不了那天晚上他和沈知言的初吻。
夜色渐深,胡同里的灯一盏盏亮起。雨早就停了,胡同里的青石板渐渐变干,月光洒在上面,泛着温柔的光。林屿川趴在书桌上,看着台灯下断了骨的伞,悄悄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沈知言”的名字。
我去,怎么写了沈知言的名字,林屿川反应过来,赶紧把笔记本合上,还好导演这时喊了咔。
工作人员赶紧过来查看林屿川的伤势,好在膝盖只是擦破了点皮。
沈知言也急切的走过来,林屿川看见他,又生气又委屈的说“都怪你,非得让我追着你跑,不能回头等我一下吗?”
沈知言笑了一下,一下把林屿川搂在怀里。
胡同深处的风,带着点初秋的凉意,却吹不散藏在雨巷里的心意。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没递出去的礼物,没敢表露的喜欢,都被悄悄藏进了时光里,等着多年之后的夏天,在阳光里慢慢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