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之后,江澈像是在两人之间划了道无形的线。
夜里林凡再想像往常那样贴着他挤在一张床上时,江澈总会先一步把枕头往中间挪了挪,语气清淡地说“这样睡不挤”,语气里没了往日的亲昵;白天待在一块儿,林凡习惯性伸手想勾他肩膀,江澈也会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要么借口去拿东西,要么低头整理袖口,连一个对视都少给。
江澈的脚伤其实还没好利索,脚踝处的纱布拆了又换,走快了仍会隐隐作痛。可他再也没让林凡扶过自己,每天早上都自己扶着墙、咬着牙把拐杖杵稳,哪怕从房间走到客厅不过几步路,额角渗了汗也不肯吭声。
有次林凡实在看不下去,伸手想帮他托下拐杖,江澈却猛地把拐杖往回一收,只淡淡说了句“不用,我自己能行”,那语气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让林凡伸在半空的手僵了半天,最后只能默默缩回去。
林凡怎么会察觉不到这些变化?以前江澈看他时,眼睛里总带着笑,像盛着星星;可现在,江澈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时,要么飞快移开,要么就只剩一片平静,连点波澜都没有。林凡心里那点雀跃的光,就这么一点点被这种平静浇得暗下去,到后来,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他无数次想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怕听到那个让自己心慌的答案,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澈离自己越来越远。
不知道是不是林屿川的错觉,虽然这几场戏拍的很顺利,但总觉得那不是江澈而是沈知言,那不是江澈对林凡的态度,而是沈知言对他的态度,他好像不再无所顾忌的打趣他,和他开玩笑,甚至有时候会动手动脚的,拍戏时只要导演一喊咔之后,他就会迅速保持距离。
暑假的最后一天,北京下起了小雨。雨不大,却下得绵密,淅淅沥沥的雨声把胡同里的安静衬得更明显。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湿漉漉的地面像一面破碎的镜子,把路边路灯的光映在上面,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晕,风一吹,光晕又跟着晃悠悠地动。江澈的父母开着车来接他,车停在胡同口,引擎声在雨里显得很轻。林凡一家都出来送,林凡妈妈还往江澈包里塞了几袋江澈爱吃的零食,絮絮叨叨地说“路上吃,垫垫肚子”;林凡爸爸拍了拍江澈的肩膀,笑着说“等以后有时间的常来玩啊。”
沈知言一一回应着应着,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目光扫过林屿川时,停顿了两秒,“我走了啊,你好好照顾自己。”林屿川站在原地,手紧紧攥着衣角,仿佛沈知言在向他告别似的,他看着沈知言扮演的江澈一瘸一拐地跟着父母往胡同口走,拐杖杵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笃、笃”的声响,那声音一下下敲在他心上。人工降的雨丝落在林屿川的脸上,有点凉,他抬手抹了把脸,心里无尽的感慨。
“好,过。”导演举起手示意。
江澈和林凡少年时期的戏份刚结束,场记板“啪”地一声合上时,整个片场都松了口气。导演没急着喊收工,而是拉着副导演和摄影指导围在监视器前,手指在屏幕上点点划划,回放镜头一帧帧过,看有没有需要补拍或者重拍的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