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川明知该转身离开,双脚却像被钉死在原地。他太清楚,此刻逃避只会让思绪在猜忌里疯长,倒不如留在片场,亲眼看看自己的承受底线究竟在哪里。
这场戏拍的是苏郁失恋后,被林野约去酒吧。林野借着灌醉他的机会,意图发生不轨的片段。
同一部作品里,感情线却割裂得惊人。江澈与林凡的戏份是公认的“纯爱天花板”——青梅竹马的情谊里藏着懵懂心动,从少年相伴到确认心意,始终守着双洁的底线,珍惜与尊重是刻在骨子里的默契。可林野与苏郁的线,从开篇就是醉酒、强制与暴力,甚至带着犯罪的阴影。林屿川忍不住想,作者若非对爱情有极致分裂的认知,怎会在同一故事里塞进如此极端的两种爱情观?更让人费解的是,作者还执意指定陆星辞出演苏郁,自定角到开机却从未露面,没人知道这两人之间藏着怎样的渊源。
苏郁本是音乐学院古典乐系的学生,林野作为他的学弟,一直将这份爱慕藏在心底。他既认不清自己的性取向,又把苏郁当作缪斯般仰望,直到撞破苏郁与学校钢琴老师的私情,那份压抑的欲望与私心才彻底破了防。
戏里的这天,苏郁刚得知自己只是被老师哄骗的“猎物”之一——老师用同样的手段,纠缠着学校里好几个漂亮男生。林野以“散心”为由带他去酒吧,最终借着苏郁醉酒的机会,意图占有他。
片场里,陆星辞穿着件白色衬衫,领口松松敞着一颗扣,袖口随意卷到小臂,衣摆自然垂落不压进裤腰;下身是条卡其色休闲裤,裤脚刚好盖住鞋面,配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黑色顺直的短发贴在耳后,活脱脱一副青春男大学生的模样。
一旁的夏时衍穿得简单,只是件卫衣配牛仔裤,可识货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全是低调的奢侈品牌,且都是他的私人衣物。
“开始。”导演秦辉的声音落下。
第一个镜头里,苏郁醉酒后瘫在吧台上,侧脸贴着冰凉的台面,额前碎发被汗水浸得凌乱,几缕贴在饱满的额角。一只手松松攥着半空的玻璃杯,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在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痕,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他的呼吸裹着酒气,轻轻喷在台面上,偶尔含混地嘟囔两句听不清的话,头跟着轻轻晃动,额前发梢扫过台面,鼻尖与耳尖都透着泛红的粉色。
按照剧本,林野要将苏郁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再用另一只手从他膝后穿过,把人横抱起来。
“停。”秦辉的声音突然响起,“陆星辞,搭在他肩上时,你可以稍微仰头,或者靠向他的肩,别低头——这个角度上镜不好看。”秦辉虽不算知名导演,对画面美感的要求却格外高。
“好,再来一次。”随着他的话音,夏时衍重新将陆星辞的手臂搭在肩头,弯腰把人抱起。动作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吃力,林屿川看了,忍不住低笑一声:“臭小子,瞧你丫这虚样。”
“好了,过!”
下一个场景设在林野的家——一间融合了工业风与艺术感的loft公寓。原始的红砖墙没做过多修饰,砖缝里的斑驳透着复古粗犷的气息,墙面挂满了画作,既有抽象派的色彩碰撞,也有黑白人物肖像,视觉冲击感极强。上层用黑色金属栏杆围出开放式空间,顶部的玻璃天窗引进充足的自然光,让整个屋子显得通透,一张圆形的豪华真皮大床就摆在这儿。
深灰色的丝质床单铺在床上,夏时衍轻轻把陆星辞放在上面,指尖先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再顺着脸颊慢慢抚摸,拇指轻轻勾勒过他的嘴唇,随即俯身吻了下去。
“停!”秦辉的声音里带着不满,“别这么快吻下去。林野此刻心里是有挣扎的,你得演出那种克制——是忍着,不是急着占有。”
夏时衍心里暗骂:这阵子碰都不让碰,现在还让演“隐忍”,我快成忍者神龟了。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多摸了会儿陆星辞的脸颊,可下一秒,依旧是迫不及待地俯身。
“停停停。”秦辉无奈地闭了闭眼,“这样,你们先找会儿感觉,等下再拍。”
此刻的林屿川倒没觉得不舒服——或许是演员的本能在作祟,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这场戏该怎么演,情绪该怎么递进,换成自己会怎么处理细节。
陆星辞坐起来,看见夏时衍脸上的不耐烦,他才开口:“别着急,慢慢来。”
他清楚,对毫无表演经验的夏时衍来说,这确有些难。更何况,夏时衍身上本就顶着压力——开拍前,不少人对他“带资进组”的事颇有微词,都觉得他会毁了这部剧。
“我说怎么做,你就怎么做。”陆星辞重新躺下,夏时衍慢慢俯身,一只手撑在床沿,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眼神跟着手走,慢一点。”陆星辞轻声指导,“脸慢慢贴近我,先用嘴找我的位置——别真的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