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吻茗摸摸额头看去,一位朗目疏眉,面含秋水的矜贵男子便映入眼帘,男子身着月白织锦广袖袍,肩头缀着鎏金堑花的护肩,暗藏缠枝莲花纹,腰间束着墨绿玉带,雍容华贵的气息也挡不住他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孤山寒松般的清傲。
太子啊。风吻茗眨眨眼,在那一秒间她使出浑身解数压住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哇~~”,严肃表情端正身子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洛临澈冷淡的扫了她一眼,薄唇轻启:“你是殇的客人?”
“呃.....算是吧。”风吻茗结结巴巴,严格来说自己是被百里难弃拐来的。
洛临澈喉结滚动,抿紧了嘴唇,在风吻茗以为自己能靠百里问殇逃过一劫时,他开口道:“观姑娘方才举止,想来是冒失惯了,今日冲撞本宫是小,他日若是得罪了锱铢必较之人,姑娘该当如何?”
这话让风吻茗觉得挺好玩,笑道:“太子真是深谋远虑,他日有他日的命数,今朝有今朝的忧愁。今日是我鲁莽,让殿下见笑了,殿下若肯赐教让我长个教训,那我也只能接受了。”
好一招以退为进。洛临澈哼笑一声,“你是殇的客人,本宫岂能轻易责罚?今日就算了,但往后,还请姑娘记住自己的身份,莫要肖想非己之物。”
嗯?又听不懂了?这人说话怎么变幻莫测的,难怪人家是太子呢。
风吻茗一边吐槽一边歪头看对方离去的背影,晃晃脑袋,蹦跳着出门。
府外的空气实在是太美妙了,路边的野草在她眼里都好可爱,那没日没夜淬炼的三天在她脑中仿佛过了一辈子,一想到老者时刻等着抓自己回去修炼,她就恨不得溺死在无忧无虑的街市里。
本来就是那老头太心急了,人人都有自己的上限嘛,她的上限已经到顶了,再让她练下去,她就把“物极必反”四个大字拍到老头脸上去。
“啊——”
一声高呵阻断了风吻茗,啊不,应该是街市上百姓逛街的动作,众人闻声望去,一个小女孩正跪在地上,拼命摇晃倒在地上的男子,嘴里不停的喊道:“哥,你醒醒啊!救命啊,救救我哥!”
围在她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哎呦,这是怎么了?刚才不好好的吗?”
“他是中毒了吗?脸这么红?”
“哎哎哎!看他的眼睛,跑.....跑出来一个虫子!”
众人疾步后退,小女孩不停的在地上磕头哭喊:“不要,不要走,求求你们救救我哥哥!”
众人哪敢靠近,躲开她求救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个被她成为哥哥的死者。死者闭合的眼皮翻动了三次,最后被两条细微的黑色触手拨开,在众目睽睽下,一只黑色小甲虫爬出来,耀武扬威的站在死者的额头上挥舞它的触须。
“我去!是蛊虫!快杀死它!”
“他身上为什么会有蛊虫?!等等,不对,会不会我们身上也有蛊虫?”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那蛊虫瞅准时机,扑棱起翅膀,迅速的靠进一个争执的面红耳赤的男子嘴里,风吻茗眼疾手快,甩出一根红丝,将蛊虫死死钉在地上。
一时间寂静,众人也意识到了什么,不敢再凑热闹,闭紧嘴捂住耳朵拔腿往自家狂奔,得救的人身体软到在地上,来不及感谢自己的救命恩人,连滚带爬的跑走。
风吻茗走过去将地上的红丝和已经死掉的蛊虫捡起来。
“姐姐,请你救救我哥哥吧。”小女孩可怜巴巴的拽住风吻茗的裙角,声音糯糯的说。
虽说风吻茗自知蛊虫从人体内爬出已经必死的现象,但还是象征的蹲在死者旁边摸摸他的脉搏。
这人死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哎?怎么感觉有点眼熟?他是....他不就是那天自己用糖葫芦打的那个人嘛!
霎那间,所有碎片线索自动串联起来,让她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姐姐?”
风吻茗回过神,垂眸对小女孩摇摇头,小女孩泪水决堤,扑倒哥哥身上放声哭泣,若是平时,风吻茗可能还会安慰一下小女孩,但她今日实在是迫切的想证明一件事,便掏出一部分钱给了小女孩,自己留下雇马车的钱离开了街市。
靖阳城——
东离、南陌两国已经开战,植入粲血蛊的士兵能以一抗百,激情昂扬,但东离军人数众多,丝毫不落下风。双方打的有来有回。趁休战之时,守城将领也会领着麾下的几名大将来感谢莫千雨,只等战争大获全胜,巫蛊术必将为世人所称赞也。
莫千雨表面平静内心亢奋,自己忍辱负重多年,终于要得偿所愿了,她努力告诫自己要放松,顺势而为,可还是忍不住焦虑起来,巫蛊术盛行天下就像一场梦一样,让她怎么也不敢相信是真的,心脏砰砰乱跳,让她分不清是激动还是不安,自己真的准备好了?真的已经万无一失了吗?若是....若是失败了要怎么办?
“国师大人,风姑娘来了。”小厮来报,身后跟着风尘仆仆赶来的风吻茗。
莫千雨笑道:“吻茗?你怎么回来了?”
风吻茗看着她无神的双眼,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她努力憋住情绪不外露,轻声道:“老头说的对,答案全在过程里,千雨姐,如果你能看见,你一定能找到。”
莫千雨摸不着头脑:“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我想问一下,灵雾山的百年脉参,是在你手上吧。”
“是啊,不过你怎么知道?”